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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偶為了方便照顧母親,向老師請了假。媽媽自從暈倒后,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醒來便是咳血,身體疼得連坐起都難。
她每天都處在擔驚受怕中。夜晚熬得整宿無法安睡,走廊上一點輕微的腳步聲、推車聲,都像落在心尖上的針,讓她驟然驚醒。她總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指尖輕顫著去探媽媽被子下胸口那微弱的起伏。早晨護士端著托盤進來的腳步聲,規律而冷靜,成了她心中懸著的一把鈍劍,每一步都像在切割所剩無幾的時間。
晨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在蒼白的地面上切出一塊模糊的光斑。穆清清在一陣熟悉的、溺水般的胸悶中極其緩慢地蘇醒。意識先浮出黑暗,隨即,喉頭涌上那股帶著鐵銹甜腥的惡心感。她沒有睜眼,只是用盡全身所剩無幾的力氣,艱難地將那口涌上來的血咽了回去。直到喉間的灼熱勉強壓下去,她才極緩、極輕地吁出一絲帶著顫音的氣。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趴在床邊、睡相極不安穩的女兒身上。
穆偶蜷在硬邦邦的凳子上,臉枕著手臂。即便在睡夢里,眉心也微微蹙著,眼角掛著未干的淚痕,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不住輕顫。短短幾日,那張臉已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透出心力交瘁的蒼白。穆清清看著,心疼像潮水漫過胸腔,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沒入鬢發。
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看著,用目光一遍遍描摹那熟悉的輪廓。
一束陽光從窗簾縫隙透了進來,不偏不倚,落在穆偶蒼白的臉頰上。穆清清怕那光晃了女兒的眼。她用盡力氣,緩慢地、顫抖地抬起枯瘦的手,想替女兒擋去那束光線。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光暈邊緣時,那細微的動作還是驚醒了本就睡得很淺的穆偶。
“媽媽!”
穆偶幾乎是彈起身。看到母親疲憊卻清明的眼睛,她鼻尖猛地一酸,卻硬生生將這酸楚壓了回去,迅速在臉上擠出一抹練習過似的、用來安撫的笑。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伸手仔細掖好母親手邊的被角。
“餓不餓?我去食堂看看,打點清淡的……”
穆清清緩緩搖了搖頭,動作輕微,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接著,她竟用那枯瘦的手,吃力地、卻是自己堅定地,將扣在臉上的氧氣面罩摘了下來。
“媽!”穆偶心里一驚,聲音變了調,幾乎是撲過去想將面罩戴回去。
“這個不能摘!醫生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