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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能進夢市,求得那惜淚眸的一滴淚,也未必破得了此局,屆時如若生亂,我不一定能保你無恙。朧明道。
濯雪豈會不懂,她看著朧明握緊的五指不語,良久才道:你為我護法?
要堂堂大妖為她護法,未免太屈才,但狐貍別無它法,只能令老虎先屈著。
有何不可,我能護你,也得你敢吞。朧明展開五指。
濯雪屏息不動,一會想到自己銀發飄飄的模樣,一會又想到自己法力無邊的樣子。
突破境界其實無甚不好,這境界一旦突破,情熱也便能受到壓制,她日后就不必再想,什么體面不體面的了。
其中未成定數的,獨獨這抹出自于魘王的靈力。
魘王若有所感應,說不定還會趁她不備,借此靈力殺她。
那股靈力還在朧明手中,它輕比飛絮,色渾如墨,乍一看好似那在水里洇開的墨跡,浮到了空中。
濯雪抬臂,被靈力凍了個正著,此靈力好似是剛從冰窟里掘出來,比朧明的威壓還要銳利。
看似輕飄飄、軟綿綿的一縷,其實周身滿是刺棱,扎得她指尖發疼。
她猛地收緊五指,心想,這東西若是匯到她的靈脈中,她定要被扎成篩子。
濯雪周身怵栗地看向朧明,不知朧明將這東西握在手上時,是如何做到面無表情的。
萬一我的靈脈承受不住。她道。
朧明從容應聲:靈脈并非不可拓,只要有人從旁助力,我會助你。
我暫不想死。濯雪看著朧明,明明還未開始吞吃,便已露出奄奄一息的神色。
我不會讓你死。朧明眼中有焰,它從未消失。
濯雪信了,她雙手握上前,一時間,掌心像被扎了個千瘡百孔,痛得她差些撒手甩開。
隨著她深深吸氣,那股寒意尖刀利針般滲進她的皮囊里,痛如切膚。
盤腿坐下。朧明道。
濯雪照做,雙膝一盤便坐到泥地上。
此股靈力不過是看似單薄,其實單單半毫,就能將她的靈脈填個完全,她只吞噬了不足一半,便撐到腹脹欲吐。
到底是能撐得起整個魘夢的靈力,又豈會真的只是一絲一縷。
濯雪冷汗直冒,撘在膝上的手忍不住往腹上移,腰也跟著弓了下去,不光靈脈,就連與之連通的靈臺也絞痛無比。
朧明將掌心按至狐貍顱頂,還真將那狹窄的靈脈拓寬了。
但這并非良計,要是靈力未能及時化入靈臺,狐貍的靈脈恐怕會不堪重負,就此破裂。
濯雪抬臂扶上頭側,頭痛欲裂地歪身,氣息驟然大亂,連帶著她自身的靈力,也在霎時間亂成一鍋粥。
千絲萬縷的靈力在她的經脈中亂撞,她捋不順,緊抿的唇齒間逸出兩聲痛吟。
上次也痛,卻遠不及此次磨人。
后頸禁制受到沖撞,當即燙得顯露出符文輪廓,其光黯淡,已是在粉碎邊緣。
這次肺腑間好比有尖刀削剜,皮肉又燙得像被置進熱鍋,似乎再多個半刻,她就要變作一鍋狐肉。
濯雪已無力平復體內靈力,汗涔涔地歪倒在地,手上那股靈力已完全化入她靈脈之中,只是她無力牽引,那靈力只能亂碰亂撞,四處剮割。
她看似完完整整,肺腑卻已快要變成一灘爛肉,那因蒙淚而模糊的目光慢騰騰轉向朧明,瞳仁忽地變作金色的豎瞳。
這才該是她原本的眸色。
我要疼死了。單說出這句話,她唇齒已是竭力,一股血腥味涌上喉頭。
朧明匆忙伸手,掌心覆上濯雪的后頸,徐徐引導紊亂的靈力回歸原道。
只是濯雪的靈脈還是太窄了些,魘王的靈力過于兇悍,靈脈內傷痕累累,靈臺更加。
朧明窺不見濯雪肺腑中的傷,在聞到那股似有似無的血腥味時,便知這已是在生死關頭。
濯雪蜷在地上,冷不丁化作狐貍形態,此時那毛絨的雙耳不光耷拉著,就連狐尾也一動不動,好似狐皮一張。
靜心,事不可急于求成,不過既然求了,便不可中道而廢。朧明沉聲。
換作別個妖,膽敢吞噬魘王的靈力,怕是只會落到個爆體身亡的下場。
朧明早有預料,只是又有些意外,那魘王的靈力,竟硬生生令濯雪的妖丹又剝脫下一層皮。
原還暗沉的妖丹,好似抹去了蒙覆在上塵埃,其上精妙紋路越發清晰,有幾處還透出光來。
朧明定神,撫去濯雪內外傷痛,又借魘王靈力中裹挾的寒意,來鎮住那符文之燙。
狐貍原還蜷緊手腳,這一舒坦,連狐耳都立了起來,銀白胡須跟著嘴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