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萌的硬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濯雪隱約覺得,那亂剜亂剮的靈力,變作了一泓溫暖和順的泉,徐徐流經她的靈臺。
痛已不痛,還將她泡了個骨軟筋麻,實在想雙眼一合就睡過去。
只是境界還未突破,只是那魘王的靈力失了鋒芒,已能任由她差遣。
且再試試。朧明的聲音拂向狐貍耳畔。
狐貍慢吞吞著坐起身,下巴撘在前肢上,那大片的符文竟還在狐背上顯了形,法衣般覆著它半個身。
深林中草木沙沙,偶能聽見幾聲蟲鳴。
朧明環(huán)顧四周,倏然撐出一道屏障,以防魘妖追上前來。
狐貍徐徐將那股靈力化為己有,狐身時本該只有耳根發(fā)汗,也不知是汗如雨下,還是獸人兩形已然失序,它周身狐毛都被打濕,似又泡到了忘川下,成了那白毛水耗子。
朧明懸著的掌心微微落下,在狐貍濕淋淋的后頸上輕拍。
境界只可狐貍自己來破,她如今能做的,唯有等待。
濯雪體內的靈力是捋順了,思緒卻亂成一團,已分辨不清自己當下是獸形還是人身。
靜心。
靈力一點點地擠入妖丹,此時不光靈臺,就連妖丹也鼓脹難忍。
偏偏痛意已被撫散,她不疼,單覺得自己成了那包不住餡的餃子,連皮都要壞掉了。
妖丹倏然震顫數下,繁復紋路未變,丹體成了打磨過的玉石,灰衣徹底退去,獨留璨綺光亮的內里。
突破了!
朧明瞳仁微縮,不,還未完。
突破之后,竟還有充盈靈力足夠狐貍二次突破。
只見那禁制受到莫大沖擊,符文從狐貍尾部起,一點點地燃作飛灰。
只是符文沒能燃盡,留了一半多些,又逐漸消失在狐貍的皮毛上。
光亮的妖丹轉瞬黯淡,又成了冰冷的灰石,境界竟沒能突破到底。
剎那間,屏障外狂風颯颯,天上暴雨傾灑,林中樹影搖曳,狀若鬼怪。
歘啦一聲,昏暝天邊陡然降下一道掣電,直直劈上屏障。
眾生萬物在脫去蒙昧,拾級而上突破境界的時候,若有幸瀕行于鴻蒙邊界,皆需承受雷劫三道。
朧明神色沉沉,撐起的左臂被雷電震得微微一顫。
狐貍尚未突破到下一境界,也遠夠不到鴻蒙邊沿,雷劫來得不是時候。
除非惹了天怒,天道不許她再近一步,又除非
闐極!
朧明冷嗤一聲,仰首凝視那濃云密布的天,以食指作筆,邊吟誦咒術,邊畫出符文。
符文無盡,徐徐附上屏障,任由天雷如何劈砸,屏障都穩(wěn)固不破。
她篤信闐極不敢這般無休無止地降下天雷,這般肆無忌憚,必會被瑤京別個仙神發(fā)現蹊蹺。
果不其然,掣電驚雷只降下三道,三道過后,天上黑云飄散,星月又現。
朧明驀地看向濯雪,只見狐貍瑟瑟發(fā)抖。
狐貍的境界已在突破邊緣而未能突破,一身靈力快被妖丹耗盡,此時妖丹只吃不吐,她適逢脆弱之時,小小痛癢都能令她難受。
白狐陡然變作人形,羅裳綻在黑蒙蒙的泥地上,恰似那白日里羞于見人的晚香玉。
只是她的手臂和腿還如狐態(tài)時一般,微微蜷縮著,好像初具人形的妖,尚不知如何擺弄四肢。
濯雪長發(fā)傾灑,發(fā)絲白了一半不止,成了烏山上掛了半壁的銀泉,只差沒有淙淙水聲。
她好難受,后頸已然不燙,但心火在燒。
情熱將她一身氣血都燒沸了,偏她一雙眼好似蒙紗般,看什么都不甚清楚。
她迷瞪瞪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金眸銀發(fā)的狐妖倉皇往前爬了兩步,撞在屏障之上,就好比撞進冰瀑,倏然一嘆。
裙擺在身后曳了好長,許是妖丹有變,就連化形后的這身法衣,也已不同于先前。
她眸光一動,依稀看到個人影,又好似狐身時那樣,屈著手腳往前爬。
濯雪神志不清,伸手攥住了朧明的一角衣袂,犬兒般蜷上前,似還分不清眼前是誰,便出聲呼救。
我難受。濯雪眼梢洇淚,呼出的氣息潮濕悶熱。
朧明抿唇不言,目光轉向別處,淡聲:你且忍忍。
濯雪湊得極近,潮乎乎的目光循著朧明眉眼往下落,這回終于看清了,她支起身就擁上前,身比綢綿還柔。
朧明,我難受。
狐貍泫然若泣,連吐出的話音都像浸了仲夏的水汽,又熱又潮。
此時的輕刮輕蹭都能令她哆嗦不已,她抓起朧明的一只手,往自己側頰上貼,小聲道:我不知道怎么了,我是不是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