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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青宴之前是記者招待會,岑侖穿著淡藍的襯衣站在最邊上,毫不起眼,記者的話筒鏡頭都對著男女主角,特別是童樺。
童樺穿著某名牌新季度主打,頭發(fā)用發(fā)蠟固定往后梳,意氣風發(fā),閃光燈對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被閃到眼睛。
岑侖百無聊賴得出神,只想這些儀式快點結束,他今天早上起床就感覺身體有點累,多年生病的經驗告訴他估計是要發(fā)燒感冒了。
宴席上導演演員相互敬酒,投資商們姍姍來遲,如岑侖以往所見,基本都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回想起剛出道時的事情,那些老男人黏在自己身上不加掩飾的下流眼神,讓他如坐針氈,惡心得不行。
他甚至有點感謝晉元,至少是他讓自己免去被這些猥瑣老男人糟蹋的命運,如果當初自己一意孤行,沖動就找了個人傍著,或許可以紅起來,但光輝的背面一定是不堪的泥濘。
跟了傅知伸,雖然沒有大紅大紫,但被他的羽翼護著,不用面對種種不堪,而且和他的相處即使不算愉快,也沒有多么難忍。
這樣想著,回過神看到油光滿面的禿頂男人已經站到自己面前,瞇著原本就小的眼睛,打量著自己。
岑侖下意識退后一步,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那個男人舉起手中的酒杯,遞給岑侖,笑瞇瞇說道:“我聽導演說起,小岑的演技非常出色,讓你演個小角色實在太委屈了。這樣吧,我們交個朋友,下一次投資的新片一定指名你演主角。”
岑侖看著男人舉著的高腳杯,粗短發(fā)黑的手指,不是厚繭就是煙垢,指甲凹凸不平,五根手指都戴著或金或銀的鑲鉆戒指,實在讓人反胃。
那個男人自己也端了一杯,期待地看著他,導演也起哄:“小岑啊,難得王總高興,你就陪他喝一杯吧,醉了我們送你回家。”
岑侖雖然這幾年很少遇到這種情況,但也不是蠢得像張白紙,這杯酒他不喝,所有人面子都不好看,這個叫王總的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如果喝了,有了第一杯就會有第二杯,一旦醉了,發(fā)生什么事就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
他們倆僵持著,現(xiàn)場氣氛一時安靜下來,有點尷尬,童樺見王總面子快掛不住,出面說道:“前輩就敬王總一杯吧,我們剛才可都喝了,莫讓后面的人久等啊。”
端著酒杯穿著低俗廉價低胸裝的女N號擠上來,嬌媚的聲音里摻雜著些不滿,催促道:“就是,岑先生我們后面的人都等著敬王總一杯呢。”
岑侖厭惡地躲開和她胸脯的接觸,接過酒杯一飲而盡,王總臉上才多云轉晴,大聲笑道:“看不出小岑這么豪爽,真是青出于藍啊。”
不理會他賣弄文化的話語,岑侖放下酒杯,說道:“晚輩去趟洗手間,先失陪了。”
王總也沒再為難他,揮揮手放行了。
岑侖頭腦發(fā)昏,四肢酸軟,一杯酒下去更加難受,他蹣跚著趕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捧起水喝進嘴里,想要洗凈嘴里的酒味,甚至摳了摳喉頭,想把剛才喝下去的東西吐出來。
癱在洗手池下面不能動彈的時候岑侖才知道一切于事無補。
他想起以前偶爾參加過的飯局,猥瑣的男人扶著年輕的女孩子,那些女孩子腳步虛脫,神智不清,被帶上各種豪車,不知帶到哪里去。
沒想到有一天也會變成自己,他感覺自己被人扶起來,帶上了電梯。他視線模糊找不到焦距,四肢沒有力氣,頭腦也不清醒,但也不是徹底失去意識。他睜著眼睛看別人把他帶到高層客房,身邊有人打電話,恭恭敬敬說著人已經帶到了什么的。
打開房門的那刻岑侖感覺他們的手臂力氣抽去大半,他突而發(fā)瘋一樣掙脫,半跑半爬地跌跌撞撞往電梯那邊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