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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揚才反過味來,這小公主最初的志愿就是作沈昔全的弟子,只是考核的時候連人影都沒抓到,倒叫自己一個修行廢柴捷足先登,豈不嫉恨。
那段時間她正為自己修無存進苦惱得緊,便真的患得患失,擔心被人挖了墻角去。
她連著幾天在后山連劍都魂不守舍,難免被沈昔全發覺,清冷寡淡的師尊放下驕矜追問好久,周清揚才吞吞吐吐地問:“師尊…你會不會嫌我太沒用了?”
她覺得自己問這話問得很沒趣,因為即便沈昔全嘴上會應付她,心里怎么想的誰也不會知道。
可不料沈昔全反應很平淡,回答她說:“我是收弟子,又不是拜師父,為何要嫌棄你的天資?”
周清揚頭一回聽到這種清奇的論調,不由得大為震撼,她拉住了沈昔全的袖子,脫口而出:“那么師尊以后還會不會收別的弟子?”
沈昔全的神情,在那一刻是堪稱溫柔的,她撩起了周清揚額前垂落的濕發,說:“不會了。”
永遠不會了。
周清揚為這溫柔溺住了呼吸,情不自禁喃喃道:“那么我也只有師尊…從來,都只有師尊…”
無論是人生的前二十年,還是穿越后的六年里,沈昔全是唯一容留她的,把她從漂泊中解放出來的人。
在這片桃花林間,在無運峰上,她恍惚嘗到了安定的感覺。她才知道,也許一個人不必拼命,不必奮進,也可以安安閑閑,優游自在地過完這一生。
只要有沈昔全。
周清揚在床上流了淚,她永遠忘不了那雙漆黑眼睛是如何為了她迸發光明,正因如此,她才不想在太虛池開放這樣的日子里,讓一個處處縱容她的人丟臉。
她躺到夜風吹開了窗,天上星斗出升之時,這間小小的屋里又燃起了燈。
周清揚吐納呼吸,一坐又是一晚。
在她陷入艱苦修行之時,旁邊屋的窗也打開了,黑沉的夜里,有另一個人,不聲不語,奉獻出徹夜不眠的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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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虛池結界洞開,七十二峰的峰主和未曾領到法器的年輕弟子齊聚池邊。
周清揚眼角熬得紅了一圈,但顯然,這幾日的臨陣磨槍沒能帶來什么奇跡,筑基的感覺仍離得很遠,連邊都摸不著。
她發頹地跟在蘇遠之身后,想到萬一自己連結界都進不去,那可真是要貽笑大方了。
周清揚往遠處晃動的人群間看去,沈昔全正在和趙嶺、趙靖源兩人說話。
此次太虛池周圍一干防護都由機鋒宗負責,寒潭之中撒下了一張巨大無比的蛛網,一來是為了以防有弟子實力不濟,溺亡湖中,二來是避免這些人請外援來保駕護航。
周清揚苦笑著坐在地上,感覺這兩條都很有針對性,就差沒指名道姓,某某人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一失足成為第一個淹死在池里的修士了。
蘇遠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師姐,只是一抬頭正好看見齊照一襲紅衣正往這邊來。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來,瞄了一眼周清揚,確定后者沒有在看他之后,一溜小跑著湊到齊照面前,把人和正郁火上頭的師姐隔開。
“齊師姐好!”他擺著小短手,滿面笑容地去看高出他一整頭的齊小公主,活像是跟在大姐身后的奶娃娃。
齊照視他如視空氣,敷衍地應了一聲就要繼續往前走。
蘇遠之失落了一瞬,但還是轉手拉住她的衣袖,接著說:“哎…齊師姐,你別走。”
齊照有些不耐,以為他是一個人沒意思了,想找個人陪著做游戲,于是說:“離開結界的時候不遠了,你安靜站著不要亂走,免得錯過了時辰。”
蘇遠之連連點頭,趁著她還沒走,趕忙從懷里掏出一物,巴巴地遞上去,說:“齊師姐,這個給你…池水太寒,這個雖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御寒倒是有奇效,師姐帶著吧。”
他圓圓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伸出的手里攥著一支通體翠碧的玉壺。
齊照瞧了瞧,說:“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蘇遠之癟了癟嘴,并不意外自己會被拒絕,只是飛快地將東西往齊照懷里一塞,又顛顛地跑了。
一通亂跑,正撞到暗中觀察的周清揚身上。
“好你個沒良心的小孩,有好東西怎么不孝敬孝敬你師姐?”周清揚勾著小師弟的肩,咬牙切齒地笑。
小蘇渾身發毛,以為她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道:“那東西只有御寒的功效,師姐你體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