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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你管管師姐，她欺負(fù)我！”小蘇拉著她的袖子晃來晃去。

周清揚(yáng)上了岸，用干巾擦了擦臉，而后將其隨意搭在肩上。她眼睛彎彎，全不在意渾身濕透，用那比泉水還叮咚的聲音講：“你自己技不如人，還要告狀，真不知羞。”

三人坐在草地上，周身瑩瑩的小蟲飛來飛去，周清揚(yáng)身上散發(fā)的熱度將春草的味道蒸騰得更厲害。

沈昔全微微挪了位置，好保留一些自己的氣息。

夢中雪袖上的味道逐漸被青澀的草味取代，她看了看小蘇，又看了看周清揚(yáng)，最后又看看天上的星光。

在這一刻，沈昔全突然明白，原來過去是真的會過去。

無運(yùn)峰上沒了桃花，她卻有了不會離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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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沈昔全又下山了，她一連待了一月有余才把事情料理完，這些年來凡界的妖出沒得越發(fā)頻繁，仿佛幽冥的結(jié)界逐年洞開，攪得首陽山諸峰都不得安生。

峰中有不少老人，平時只顧著修煉，以致而到最后，管這些事最多的，竟是個被凡界皇帝滅了滿門的凡修。

周清揚(yáng)帶著小蘇站在山門前等，滿山的桃花飄落在土色的小徑上，遠(yuǎn)處漸行來帶著兜帽的人影。

她望見白衣的一角，眼睛忽然就亮了，高舉了手臂大喊：“師尊！”

她黑色袍子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整個人像一只亂闖亂飛的小鳥，一下子撞進(jìn)人的懷里。

“師尊你去了好久。”

清亮的嗓音里帶著真切的纏綿，沈昔全的兜帽掉在地上，露出一雙瞳色極深的眼睛，眼下隱隱帶了一圈青黑，顯然是這些日子都沒睡好。

她的腰被人環(huán)住，趁著周清揚(yáng)埋頭的瞬間，沈昔全的眼中流出些難以抑制的寵溺和思念，卻仍舊只是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周清揚(yáng)的發(fā)頂。

身后小蘇也上前來，他的個子還是矮，掂著腳才能擠進(jìn)兩人中間。

“師尊你去哪了？幽冥的妖這么厲害嗎？！需要處理這么久。”小蘇拽著沈昔全的袖子問東問西。

周清揚(yáng)敲了敲他的腦殼：“山高路遠(yuǎn)，妖又不會集體行動，單是走遍這些地方已經(jīng)不輕松了。”

沈昔全的嗓子微微發(fā)啞，說：“只是睡得不好，旁的還不打緊，我的扇子機(jī)鋒宗可派人來送了？”

周清揚(yáng)點(diǎn)點(diǎn)頭：“昨日送的，還帶了一盆蘭草，說是助眠有益。”

三人進(jìn)了屋，沈昔全拿了扇子坐下，蹙眉說：“而今妖物這樣泛濫，人間又沒有正道來的捉妖師，只怕無辜的損傷會越來越多。”

周清揚(yáng)沉默不語，她倒了杯茶遞過去，只說：“那也沒辦法，首陽之人參與凡間中事已是鉆了天道的空隙，若是弄出大的動作，只怕會損及自身。”

一旁揪花瓣的小蘇什么也聽不懂，插口道：“師尊你別想這些事了！我和師姐馬上就要去太虛池取本命仙器了，若是什么也拿不回來，必得被其余諸峰之人嘲笑。唉——”

他連連嘆氣，沈昔全喝了口茶，知道他是為著周清揚(yáng)。

入門六七年，至今未筑基，卻居無運(yùn)峰首徒之位，這些年來，她受了多少委屈沈昔全是知道的。

“別擔(dān)心。”她轉(zhuǎn)了轉(zhuǎn)茶盞，抬起頭，遙遙望向山中那一小方被雷鳴籠罩的池水。

其內(nèi)不可測的深處，一團(tuán)金色正冉冉升起。

第49章

首陽山太虛池每十年開放一次，供各峰弟子入內(nèi)擇選兵器。

按理來說，并非是每個人都能選到趁心如意的法寶，否則這池子早就空了。只是得不到法器者往往會被認(rèn)定為資質(zhì)不佳，在首陽上的地位也都是可有可無。

無運(yùn)峰在七十二峰中頗有些特殊之處，承至沈昔全之前，歷代無不是修行上的天之驕子，而這也就導(dǎo)致周清揚(yáng)的存在格外的尷尬。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慢吞吞爬上了床，一探自己丹田，可憐到稀薄的靈氣仍舊各自盤旋，就是沒有筑基的跡象。

少女抓亂了自己的頭發(fā)，捂了臉哀嘆一聲仰倒在床上，腦中雪片似的紛飛著這幾年修行的日子。

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周清揚(yáng)翻來覆去想了半天，也只能用“幸好師尊不嫌棄我”或“師弟十分乖巧”這兩個念頭來安慰自己。

前幾年的時候，她剛?cè)胧钻枺偸潜积R照找茬。心里雖不至于不痛快，卻存了十分的疑惑，直到后來一次，她撞見了齊照跟在沈昔全屁股后面，一口一個仙尊叫得十分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