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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稱贊道:“條理清晰,里面賦稅、立法、甚至屯田水利都有提到,看來你想了很久。”
她低垂著頭,光下睫毛根根分明,凝神的樣子顯得十分端莊。
伯達世受禮教,還是有些怕與自己適齡的女子,羞澀地退開了些,接回冊子道了謝準備走。
沈容拉住他,道:“沈宗師昨日吩咐了極重要的事,交書的事不急于一時。你先跟我來。”
伯達撓撓頭,踏出的步子又收回來。
周清揚在邊上瞧著,發現沈容竟是不打算把她也帶上。
“欸!容容。”她眉心微蹙,站在上面,有那么一瞬間好像一只受了拋棄的小犬,眼里濕漉漉的。
然而還不等沈容產生什么負罪感,這一瞬便過去了,周清揚顛顛地跑下來,面上又掛出那種惡劣的薄笑:“我雖然不知道蘇師兄在哪,可我能猜到。”
沈容睥睨著她,問:“在哪?”
她眼睛彎彎,附身貼近了,拉長了聲音,輕輕說:“我偏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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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在同福客棧門口,周清揚摸著自己頭上被桃木劍敲出來的大包,很想哭一哭。
蘇遠之從里邊出來,銀色的面具閃閃發亮:“走吧。”
于是沈容從乾坤袋里取出飛舟,絲毫不在意平京城上空不能御劍的規矩,并且超級加倍,直接賺足了行人的眼球。
“此去幽冥危機四伏,容姑娘要跟著,便得聽我的,不能隨意走動。”蘇遠之凝重地囑咐。
沈容不錯眼珠地盯著他,半晌才應了一句。
從平京到最北的幽冥,路程橫跨大半個大陸,大家吃過早飯,便各自回去歇著。
周清揚和沈容的房門相對,臨推門前還特意留了一步,結果也沒等到沈容來黏她。
“奇怪…”她貼著門,心里一股莫名的焦躁感揮之不去,但并不好作出什么扒窗盜門的行徑,只好咽了這口氣,自顧自調息打坐去了。
沈容坐在軟榻上,一會咬牙切齒,一會含譏帶諷。
“你才露面一會,就差點露餡,當然得讓我操控這具身體。”
“幽冥的煞氣你受得住么?如果突然有妖畜襲擊你能感覺到么?”
沈容冷笑:“那也別被人當成怪胎好,再說你用的可是我的身子,我才不用和你商量。”
……沈昔全龜縮在識海一角,不愿意吃這個眼前虧,只好屈服。
沈容說的沒錯,在旁人的身體里,再強的神識都是脆弱的,若是她想,頃刻間就能拿回身體的掌控權。
“再說你不是也想讓周周跟著去么?難道想讓她看出異常?”沈容哼哼著說:“還不如讓我來,至少干什么都沒人懷疑。”
沈昔全不作聲了,懶得跟她爭辯。
沈容靜悄悄等了一會,心花怒放,推了門就去隔壁。
不一會兒,房間里就傳出嘰嘰喳喳的笑鬧聲,將隔了五間房正在溫書的伯達都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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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三天三夜,天氣漸漸轉陰,降落之時天落大雨,將甲板上穿的單薄的四人澆了個透心涼。
幽冥的煞氣比瘴氣谷的瘴氣還要毒上三分,離此處最近的鎮子尚在十里之外。
周清揚的傘也撐不住,干脆收了,上前幾步,用手臂擋著面頰,震撼地仰望這灰色的漩渦。
空曠曠一片山峰之前,天地仿佛突然融為一體,灰色的天和塵埃飛揚的裂隙中狂風呼嘯,雨點霹靂吧啦地迸濺。
四周還有不少披著蓑笠的怪人巨獸進進出出。
蘇清揚站在伯達身邊,嘶聲說道:“此路是各領主開通的官道,誰也不能在這動手,安全的很,我們先進去。”
沈容倚在周清揚身側,墨發被吹得狂舞,身上也是濕漉漉一片。
冰冷的天地之間,唯有彼此相貼的兩/具/身/體是火/熱/的。
蘇遠之護著伯達,召出華歌,手上纏著粗糙的麻布,傾力一劈,云斷雨消,一條寬敞大路出現在眾人面前。
“快走!”他一馬當先,四個人身上的靈光暴漲,短短瞬息之間便沖過了這層壁障。
周清揚眼前一花,再回神入目所及是一片黑色的天空。低頭看去,竟連腳下的路都是漆黑一片,宛如一塊完整的黑色玉璧裁切而成,有些站不住腳的光滑。
第一次出家門的伯達更是嘴都合不攏了,他原以為平京便是這世上第一奇妙之所在,而今這幽冥內部竟也沒有荒涼蕭條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