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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若你不想來,我不會勉強你。”
哎哎哎?別!
“我當然想!我的意思是容容你怎么可能會害我,凡人能入首陽是修了八百輩子的福,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周清揚急忙辯道。
沈容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一靜下來,周清揚還有點不習慣,她起身走了兩步,推開廟門,望見里面黑漆漆一片毫無人氣兒,不由得“咦”了一聲。
廟內似乎沒有窗,陰森森潮乎乎連粘的空間感讓人很不舒服。燭龕內蒼白的長明燈搖搖晃晃,微弱的叫人疑心下一秒就會熄滅。
“容容,你來。”
沈容心不在焉,上前去往里面探了探頭,問:“什么?”
“你覺不覺得冷?”
廟內的風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和外部的空間完全合不攏,自顧自地調著頭往外邊吹。
雖然很小,卻有一種針砭感,周清揚的門面都被吹的發麻。
她閉了右眼,又向里邊看去,還是一片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看來這“上帝之眼”效果還是挺有限的,作用只在于甄別幻境。
沈容被她這一說,才確實感到這風邪性得很,當下往廟里頭扔了兩張明火符,只可惜那火光只是曇花一現般亮了一下,便消失在陰冷的黑暗中。
符紙的灰燼被風送回兩人面前,竟又自動拼回原狀,上面寫著:進來看看。
周清揚頭皮一陣發麻,就這?!這誰他媽還敢進去啊。
她看向沈容,后者正攥著那張符紙,真要“進去看看”。
“哎!容容,你別進去。”周清揚拉住她的手臂道:“這種土神能力有限,你不進去他也出不來。可一旦活人進去他的地盤,那玩意的功力會直接暴增數倍,我家那里曾來過好些個修士都命喪于這種邪神手里。”
她沒撒謊,前世她確實碰到過類似的東西。
若沈昔全這種級別的修士在此自然不在話下,可沈容才修行幾年,能拿下那九尾乃是因為其正在幼年,除了幻術攻擊力約等于零,而這廟里的東西摸不清底細,怎么好貿然進去。
“這東西早晚要除掉,城隍廟在平京附近,等首陽層層撥人下來,不知要何年何月,且先探個虛實。”
周清揚腦殼冒汗,沒想到沈大小姐居然還有如此充沛的正義感,就算暫不能除,只要在門前立塊牌子叫人避開就是,難不成真是藝高人膽大嗎?
她無奈跟著進去,那風更加刻骨,叫人霎時間渾身汗毛直立,有一種落入蛛網的錯覺。
身邊似有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纏繞過來,正編織著,只等著最后一刻的收網。
周清揚心里雖還很冷靜,嘴上卻焦急道:“容容?你等等我,這兒太黑了。”
無人應答,一片空曠的死寂中,沈容消失了。
第5章
周清揚深吸口氣,肺里都是冷的。
她左臂橫于胸前,挽歌金光大盛,透過袖子映照出前面的一小方空間。
試探著走兩步,有淡淡的潮濕的霉味似有若無地纏過來,仿佛身處被雨水侵蝕的腐木中。
四周靜得可怕,正常人身處這種不見五指的壓抑環境中怎么也該意思意思,表示一下恐慌。可周清揚天生腦袋缺根弦,對這種黑暗之類的刺激完全無感,甚至光線越暗,她心里越安靜。
此刻,她閉上眼睛,拋去五感的累贅,完全借助神識觀察著一切。
金色的銳光自額間射出,逐漸滲透入周圍的空間,識海由內而外,開出了一朵金色的蓮花,把周清揚包裹在內。
她再次體會到了那種熟悉的自由感,似乎突然有了無數雙眼睛,可以從更高維度觀察著這個世界。
要操縱神識離體是件極困難的事,和修士的修為程度沒什么關系,最重要的是——專心,如同走在刀刃的偏鋒上,行差踏錯一步,人的神識就如同被利劍從中間劃開了,散落在體外,再也回不去了。
這法子雞肋,畢竟神識是沒有攻擊力的,除了周清揚這種修煉無能的廢柴,很少有正經修士冒險去練。
此時,寂靜的廟宇中,連一只蟲子的蠕動都逃不過周清揚的眼睛。
雖說…蠕動的不是蟲子。
而是,這座廟。
整座城隍廟就像一個人的胃,正緩慢地蠕動收縮,整個空間中遍布著透明的絲線,猶如蛛網,但沒有蛛網的韌性,一團一團散落漂浮著,遇到物體就附上去,分泌著同樣透明的汁水,讓周清揚聯想到胃液。
正前方供奉著的野神,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笑,死盯著中間立定的人,仿佛正等著落網的獵物掙扎到無力,好吞吃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