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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沉重地穿過走廊來到葉棠辦公室的門口,楚瀟在那扇敞開的門前踟躕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腳邁了進去。
葉棠正在和韓衛、林景暉、云馳還有梁一鳴坐在一處喝茶……咳,不,是做診療——哨兵只要待在相性好的向導身邊精神就能趨于安定。經過前幾天的事情,無論是已經成年的韓衛、林景暉還是未成年的云馳與梁一鳴都與葉棠構建了良好的信賴關系。對葉棠的信任使得這四人更容易接受葉棠精神力安撫,這會兒他們只是與葉棠一起摸魚喝茶吃點心,精神狀態就好得令其他哨兵羨慕嫉妒。
杜博川之所以沒一起摸魚倒不是因為他不想,只是因為還有一大群特警在等著被他治療。醫療中心那邊負責監測哨兵力量變動的研究員們也恨不得把他拖去做個十天八天的測試,好弄清楚他的能力為什么忽然間有了質的飛躍。
“來了?坐。”
瞧見楚瀟,葉棠起身去拿了個客用的馬克杯出來。
她不喜歡用一次性紙杯。這無關是否環保,畢竟生產一個馬克杯未必比生產一個紙杯環保,單純是因為紙杯拿來喝熱水會有股不好聞的味道,拿一次性的器具來招待人也給人感覺不夠尊重。
楚瀟沒有坐。他光是看到葉棠那張臉就本能地對她產生了敵意。這會兒他渾身都繃得緊緊的,好似一只豎起全身尖刺只等迎敵的刺猬。
葉棠絲毫不在意楚瀟的反應。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該拿的利益她已經拿下,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工作。至于楚瀟領不領情……那是他的事,她不感興趣。
葉棠沒有真的讓那個來說服他幫忙的向導掏錢——哪怕是有求于人,有些人仍是沒有讓別人拿走自己錢袋子的心胸。對于這樣的人,逼急了反而會讓對方滑不留手地逃走。所以葉棠給了那向導……或者說是現在還留在湖城特警總隊的三名向導另一個選擇。
湖城每年都會選出一批向導給這批向導頒發“先進個人”的獎項。別看“先進個人”這說法土里土氣的,里面的好處可是實實在在的。獲得“先進個人”的向導不僅能得到獎杯、錦旗和證書,被登上本地新聞的頭版頭條,還能得到十萬塊的獎金。
向導大多收入頗豐,區區十萬塊遠不足以讓向導們搶破頭。更多的向導想要得到這個“先進個人”是因為如果個人形象經營得足夠好,說不定就能用這個獎項抓住流量。之后不管是接廣告也好、創立自己的品牌也罷,總歸流量變現的方法千千萬,先抓牢流量總歸是沒錯的。
想要入選“先進個人”的方法也很簡單,獲得其他向導的推薦,或者是有著名向導的背書。
湖城特警總隊的兩位向導老前輩能力上是退化了,可人脈卻是隨著年紀積攢了下來。那個來求葉棠的男向導自己也有同學、老師等等的門路。
“你來找我也不是你一個人的主意吧?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一個人背下說服我接收楚瀟的責任呢?”
葉棠一笑,那來求她幫忙的男向導腰上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以前的陳莎莉身上固然總縈繞著一種放蕩的美感,讓人一見她就忍不住想入非非。現在的陳莎莉……明明她什么曖-昧的舉措都沒有,連眼神與言詞都是冷淡的,可她光是笑起來就好像能蠱惑人心。
“讓那兩位老前輩也盡點兒心吧。總是倚老賣老壓榨年輕人怎么能行呢?”
說完這些,葉棠就把那男向導“請”出了自己的病房。后來那男向導是怎么和兩位向導前輩溝通的葉棠不清楚也不在意,反正她拿到了足夠多的推薦,已入圍“先進個人”的評選。她有解救乘客的實績,還有阻止哨兵暴走的功勞,說這個“先進個人”已經被葉棠收入囊中也不為過。
“不知道你喜歡喝什么,總之就速溶咖啡吧。”
茶葉泡了沒人喝就可惜了,速溶咖啡加水就行。楚瀟一副多和她待上一秒都是受難的表情,能給他一杯速溶咖啡,葉棠覺得自己已經很禮貌了。
咖啡放在面前,楚瀟仍是無視葉棠的話,沒去碰那杯咖啡。
葉棠無所謂地聳聳肩,拿起平板電腦來開始準備診療流程。
“請看向桌面上的魚缸。”
“什么?”
“我說請你看向那邊桌面上的魚缸,診療要開始了。”
順著葉棠手指的方向,楚瀟果然看見里頭有著一尾魚的玻璃魚缸。
那是一尾斗魚。斗魚通體是反光的藍,藍中又透出縷縷鮮艷的紅來。它獨自穿梭在水中,就像個穿了條血裙的幽靈。
楚瀟不明白葉棠為什么要讓他看這個。
“……我說,你能讓他們都出去嗎?”
盡管楚瀟進門后這四人就沒出聲,但楚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們扎在他背上、后腦勺以及后頸上的視線。
那些視線幽幽地,帶著一種冰涼的意味。兩個小的對他的敵意還不是那么強,只是明顯戒備他這個人。林景暉嘛……一如既往,他是真的恨不得用視線將他五馬分尸、千刀萬剮。
韓衛的視線就有意思多了。他不像林景暉那么赤-裸裸地厭惡他、恨不得他去死。和他的視線帶著一種冰涼,就像是一把尖刀始終徘徊在的脖子上,像是在考慮要不要除掉他,又像是在深思如果要殺了他、該挑哪里割斷他的動脈。
“我們不出去!”
代替葉棠發言的是林景暉。這人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你有什么權利讓我們出去!”
林景暉的潛臺詞是:你都做過擰斷莎莉脖子的事情了,你怎么還有臉要求我讓你們單獨相處!
“要出去的話你自己出去!”
楚瀟不是不想一腳踹開面前的椅子,然后惡聲惡氣地說:“你以為我很想來啊!?”
但,事實就是他還真的、挺想來的。
他太好奇了。好奇陳莎莉是不是真的治好了發狂的韓衛,好奇陳莎莉究竟是怎么治好的韓衛。
“好好,都別說了。還記得我之前的話么?參觀我的工作可以,妨礙我的工作可不行。”
葉棠用平板輕拍了一下林景暉的頭頂,再順手把林景暉衣領上的拉鏈完全拉起。這下立領蓋住了林景暉的嘴巴。
“我也要。”
葉棠好笑地看向提出要求的韓衛。
這人壓根兒就沒穿出勤用的外套,他的t恤上哪兒來的拉鏈讓葉棠幫他拉起來?
真是無厘頭。
想是這么想,葉棠還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她在門口的掛架上看到了自己的口罩,便拿過口罩來讓韓衛閉嘴。
韓衛現在的狀態有點兒像剛啄破殼的小鳥,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成了自個兒媽媽-的印隨狀態。從前沒有哨兵本能的他在被完全激發了這種本能后,他之前對向導有多無感,現在就乘以倍數的有多黏葉棠。
如果這有關情愛,葉棠會自覺拉開和韓衛的距離。偏偏這只是一種生物本能。
在葉棠看來,現在的韓衛與剛破殼兒的小雞崽子沒什么區別。要這樣一只小雞崽子馬上就不跟著媽媽,不黏著他認為是媽媽-的存在,著實太不現實也太殘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