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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稍等,”阮隋迎眉頭微皺,掃了一眼地上的康筠,“松綁,給他準備點兒吃的。海農,你找幾個得力的人保護他。”
“是!”
康筠輕輕呼出一口氣,他知道阮隋迎的第一關,他算是過了。
雖然阮隋迎沒再為難他,可他拋出的橄欖枝,阮隋迎卻也沒有接,他就像是完全忘了這件事情一樣,在指派霍海農給他安排了幾個保鏢“貼身保護”之后,就不見了蹤影。
康筠知道,他在權衡,順便派人確認他拿出的那份內賬的真假——那兩頁紙是韓城借著“探病送花”的機會,塞在名牌里遞到他手中的,是真的內賬,阮隋迎再怎么查也查不出破綻。等阮隋迎完全相信了,他會再拋出一個誘餌。
阮隋迎沒再讓人捆他,也沒限制他在別墅內部自由活動,所以康筠趁著這兩三天的空閑,把周圍的大致環境基本摸清了,這棟別墅地處半山腰,周圍綠樹環繞,除了別墅后的一間倉庫,沒有其他建筑,不遠處有一條環山公路。
樓前的庭院很大,花木掩映,曲徑通幽,有假山、池塘和一個露天泳池。一層被一道回廊分割為東西兩部分,東邊是阮隋迎的客廳、會議室和影音室,西側則設置了禮堂、宴會廳和舞廳,據傭人說,阮隋迎偶爾會在這里舉辦一些小型的宴會。阮隋迎的休息室、臥室、衣帽間和書房都在二樓東部,西邊是四間陳設差不多的臥室,看起來像是客房,康筠就被安排著住了其中的一間,三樓有人看守,據說陳列著阮隋迎的一些“收藏”。舞廳連著的地下室是一個儲藏室,里面有一個小型的酒窖。另外一側的客廳和會議室門口有人把守,不允許任何人進入,康筠猜測那些被拐來的,還沒來得及賣出去的‘鮮肉’,可能就在與客廳連通的地下室里面,當然,也可能在其他更為隱秘的地方。
康筠被關在別墅里的第三天,顧珞琛帶著一支隊伍悄然回到h城,他剛進公司就接到警察傳喚,警官說他涉嫌一樁重要經濟案件,客客氣氣地請他到警局協助調查。阮隋迎站在顧珞琛公司對面的一棟樓單向玻璃窗前,看著顧珞琛被呼嘯的警車帶走,他緩緩地捻著一掛紫檀木佛珠手鏈,問胡叡:“潘公檢還不死心?”
“是的,”胡叡垂首應答,“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大夫人管的公司,被門衛攔住了,現在還在門衛室里喝茶,整個人坐立不安,不停地上廁所。聽說他祖母每年年底都會查賬,他欠了賭資,那批翡翠也壓在手里,虧空巨大,顧珞琛本來說好了要吃下他手上那批翡翠,可是錢均給他使了絆子,海關走不通,所以就借故推了這筆生意。他沒了法子,才找上爺的。”
“消息可靠嗎?”
“還在查。”
“嗯,”阮隋迎將佛珠摔在了旁邊的矮幾上,“再晾他幾天。走,我們去瞧瞧‘顧夫人’。”
當阮隋迎三天后再次回到別墅的時候,康筠正在廊下曬太陽,他不知道打哪兒搬了張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太陽窩兒里,手邊還放了一個果盤,左手捏著一小枝葡萄,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擦凈的葡萄汁,人卻已經睡著了。冬日正午時分,陽光褪去了夏日的暴烈,暖洋洋地灑在他身上、臉上,陽光下他的肌膚幾乎白得透明,手腕纖細,連皮膚下的青筋都歷歷可見。他的睫毛黑而長,嘴唇因為沾了葡萄汁而顯得格外水嫩,漂亮得簡直不像真人。
有一瞬間,阮隋迎幾乎產生了一種將他收歸己用的沖動,不過很快被他強壓了下去。這個看起來柔弱無害的“男孩兒”,曾經將名震一時的黑幫老大玩弄于鼓掌之間,又給了顧三少致命一擊,這個人,絕不能留。
就在這個時候,康筠突然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用手擋著陽光,眼神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迷蒙:“阮……爺?”
阮隋迎眸中的殺機瞬間斂得一絲不剩,他嘴角勾出一絲苛刻的笑意,朝躺椅上的康筠伸出一只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