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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還是十分柔和平靜,只有一雙眼睛睜大了,長長的睫毛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虞樹棠怎能不清楚她的心思,肯定是東西太貴了,柳老師不想讓她這個學生aa。她對于這些事情講實話不太愿意放在心上,糾來纏去的沒什么意思,反正她都決定了,等到那部分論文寫完之后,還要正式地請柳老師吃頓飯的。
“這個很好吃。”她吃了一只飽滿新鮮的藍貽貝,輕巧地把話題給轉移了。
“你多吃點。”柳見純抿了抿唇,說不清是否是松了口氣,還是含著另一種復雜的心緒。她面對虞樹棠的時候,好像二十歲的心悸和混亂姍姍來遲,不合時宜地降臨到了現在這個自己身上。“這道菜是白葡萄酒烹的,我就不吃了,開車還是嚴格點好。”
虞樹棠點點頭,不慌不忙地一只只把藍貽貝吃掉了。
“老師,涂裝除了青綠色之外,有沒有什么想要的圖案?”虞樹棠問,菜量不大,藍貽貝七八只,她吃完,抽出一張紙巾擦拭手指上沾的一點汁水。
她手上沒有任何飾品,戒指、手鏈一概沒有,只有一枚手表,白皙得干干凈凈。柳見純對于自行車問題,她想她不是故意心不在焉的:“都可以的呀,我沒有什么特別想要的圖案,你們幫忙設計就好了。”
“好。”虞樹棠應了一聲。這時微風吹得梧桐樹葉簌簌搖晃,太陽移動,從她們這個角度望過去,半條街仿佛剎那間,被籠進了一片美妙的陰影之中。
虞樹棠想到那天她留存下了月亮,果然,柳見純舉起手機,同樣地留存下了這一幕。
巴斯克蛋糕切開是半熟的流心,正巧媽媽發微信過來問她午飯吃什么,她便拍了一張照片發過去。
“喜歡這個蛋糕?”柳見純問,虞樹棠晃了晃手機:“發給我媽的。”
柳見純有意不想繼續問下去,她和小樹的關系,了解那么多也是根本沒有用處的呀。
她提前開了汽車空調,等到兩人吃完飯走到車上的時候,車廂里已經很涼爽。汽車從學校老門進,直接駛入了東校區,虞樹棠往車窗外看,幾乎有種這不是惟寧大學的錯覺。
除了本科新生入學參觀的時候她來過東校區,其余的時間幾乎沒來過,兩校區之間看似以若萍湖為界連成一片,實則若萍湖并非小湖,校園面積上千畝,兩校區之間的真正距離導致學校特地設置了班車。
如果說西校區的風格是現代化的大學,東校區就像是存在于時間罅隙之中,仍帶有古樸的,濃厚的二十年代氣息。
東校區的教學綜合樓一心書院和西校區新竣工,即將投入使用的鹿鳴樓完全不同,那是一片紅色墻面,屋瓦雪白的美麗小樓。東校區的修葺工作只做內部,外面的建筑的形貌是半點不能破壞的。
虞樹棠偏頭望著窗外,汽車掠過小樓和樹影,開入了一片更優美的草木之間。這里是東校區的晴園,與西校區的雨園相對。雨園有著人工辟出的小瀑布和湖泊,晴園則是種滿了鮮花,繽紛錦簇,隔著一層車窗玻璃,虞樹棠都險些覺得自己真的聞到了花香。
民國史研究所就在晴園后面,真不像個研究中心,像一棟小洋樓一樣。
柳見純示意她跟著自己進來,她本以為今天周日,其他人都不在辦公室,沒想到剛一進門,就和楊瑞青撞了個正著。
“楊姐。”她一驚,楊瑞青則是注意到了她身后的虞樹棠:“學生嗎?”
“老師你好。”虞樹棠很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柳見純跟著說:“是學生,我帶著她借兩本這里的書,博科那里借出去了,一時半會看不到。”
“那得記得暑假開學之前還回來,要不然就亂了。”楊瑞青手里還抱著一沓文件,剛要出去,又對柳見純說,“昨天晚上跟她們吃飯,聽辦公室的孫柯說,正式通知明天周一就下發了,鹿鳴樓已經收好尾,學部重新整理,整體搬遷。”
“要怎么重新排?”柳見純問道,這消息她倒是早有耳聞了。
“目前幸免于難的好像也就文學院留在一心書院,數學和物理院留在南邊的靜珊樓,黨史黨建在北邊的太陽樓,鹿鳴樓在西邊嘛,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大陣。其余的都分批搬過去,咱們人文學部應該和馬克思主義學部,經濟學部在東塔樓吧。”
“啊?”柳見純切實地嚇了一跳,連虞樹棠都暫且顧不上了,緊跟著楊瑞青走了兩步,“咱們和經濟學部?可是如果東塔樓是文科學部,我們應該和法政學部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