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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酥,”徐蔚然笑道,“你帶的是國際飯店的蝴蝶酥呀?”她前一個蝴蝶酥故意用申城話說,聽起來既柔軟又嬌憨。
柳見純蹙眉瞋了她一眼,自顧自地從野餐籃里取出自己做的飯團、生菜球和切得很精美的水果,徐蔚然則是拿出了一份芋泥香酥鴨、烤翅和一大壺冷泡黃山毛峰。兩人分工明確,一個做主食和甜品,一個做小吃和茶水。
“還是小蝴蝶酥吃起來最好吃?!毙煳等灰Я艘豢?,酥酥脆,“申城這地方你創新是沒路走的呀,之前出什么蔥花蝴蝶酥,你看有沒有人買賬的。”
柳見純大多數蝴蝶酥都吃過,也有點心得,只是因著她的小名,徐蔚然無論怎么講都帶了一些調侃的意味,她就不愿意理了,剛要拿起一塊蝴蝶酥自己吃,心中便是微微一動,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棵美麗的小樹。
她的手半途停住,轉而拿了一顆桑葚吃。
“怎么不吃?”徐蔚然驚奇地問,“小蝴蝶酥轉性了?居然不吃蝴蝶酥了。”
柳見純自然不可能把心底里那點自己都感到窘迫的悸動告訴她,便一邊轉頭望著行道上的行人和車子,一邊把口中酸甜的桑葚果肉咽了下去:“沒有,就是覺得總吃也不好……”
她話音未落,陽光反射出一道亮麗的寶石紅,她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眼睛也睜大了,望著那個方向,心中竟然叫了一句:小樹!
“誒,那不是我學生嗎?”徐蔚然順著她的目光望出去,當即啊了一聲,喊道:“小樹!虞樹棠!”
柳見純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心中一陣懊惱,真不好意思,自己這是干什么?明明根本就不算認識人家!
虞樹棠吃了一驚,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的導師徐蔚然,可是旁邊那位……
她轉了個方向,輕巧地降速,把車子停下了?!靶炖蠋煛!彼辛艘宦?,目光落到旁邊那個女人身上,不由得怔了一下。
之前那次她沒注意過,視頻里的畫面又難免和現實不同,直到這會兒她才明白唐湘說的桃花眼是什么含義。確實是美麗出挑的一雙眼睛,睫毛纖長,眼尾微挑,黑白分明,清澈得近似多情。只不過媚氣仿佛被她周身那種氣質壓住了,一眼望過去,便只余和她聲音般的一道春風似的柔和。
確實是她,虞樹棠心里沒起什么波瀾,只是覺得未免太巧了?!傲蠋??!庇輼涮暮芏Y貌地打了聲招呼,目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只瞧得見她唇畔那一絲微微的笑意。
徐老師……柳見純心里波濤洶涌,經濟學部的徐老師,她覺得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惟寧大學找到的那位“徐”,原來正是站在自己身邊的朋友,國際金融學院的副教授徐蔚然!
“你好,我是柳見純?!彼谝环磻巧斐鍪郑呻S即轉念一想,一是太鄭重,二是現在的年輕人中,哪還有這種見面握手的禮儀?
手已經遞了出去,虞樹棠敏銳地察覺到,沒等她局促地收回去,先很輕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寒暄道:“兩位老師在這兒野餐嗎?”
冷淡、禮貌。柳見純收回手,手心一陣陣地發著燙。
“是啊,沒想到碰見你?!毙煳等惑@奇道,“你倆是怎么認識的呀?”
不等雙方說話,她先介紹道:“小樹,剛才她和你講名字了,她是學校民國史研究所的副教授。蝴、小純,這是我的學生小樹,等過了暑假就升研二了?!?
“老師您好,我是虞樹棠,樹木的樹,海棠的棠。”
“虞呢?”徐蔚然笑道,“這個字挺復雜的啊。”
“是虞美人的虞吧?”柳見純說,她的心還在為這樣的巧合怦怦直跳,不得不將睫毛壓下來一點,略擋一擋自己大約稍嫌熱切的目光。
“是的,是虞美人的虞。”虞樹棠微笑道,她笑容加深,柳見純這才注意到這棵疏離的小樹笑起來,左頰靠下的地方,竟然有一道小小的笑弧,像一個美麗的記號。
“怎么樣小純,人家名字這三個字可都是植物呢?!毙煳等淮蛉さ馈?
柳見純知道她指的是自己的姓氏的柳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很好聽,是很適合的一個名字?!彼幸欢温撓胛凑f出口,剛聽到這個名字時,她覺得有點像一幅小畫,畫中有一汪潭水,一群小魚,一棵松柏,一叢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