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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著她的面楚千度都能胡亂揣測亂扣帽子,回去之后秘境突然轉為天級的事該是會直接背在沈驚塵身上。
看白雪惜那時的反應,她怕是會連仙瑤一起交代進去。
在他們口中她會成為輔佐魔君的魔女,本就糟糕的名聲會更加不堪入耳。
她自己不在意,可她還有重要的人無法接受這些消息。
阿娘若知道她入魔的事一定會很失望。
其實母親很少跟仙瑤提起父兄死去的事,大部分都是她從別人口中聽到的。
外祖父和舅舅本是修界說一不二攪動風云的大能,他們還在的時候,別說蜀山掌門,天下共主來了都要賠笑三分。
青氏一族也是修界最貴重的世家大族,青氏雙驕無人不艷羨推崇。
能越大責任越大,仙魔大戰的時候,外祖父和舅舅身為至強,自然要走在最前面。
以多敵少,哪怕是對上魔君沈驚塵他們也是有把握的,大家都信心百倍他們能得勝歸來。
可最后青氏滿門,連帶著隨行的族人都死在大戰里。
是金家的金遺風跌跌撞撞抱著外祖父的斷劍歸來,給鎮守營地的母親帶回了唯一的念想。
這是母親最后決定嫁給金遺風最大的原因。
金遺風就是仙瑤的父親。
父親總說娘恨魔族,恨之入骨,絕對不要在母親面前提起魔族,更不要提起外祖父和舅舅,不要勾起母親的傷心事。
仙瑤很小就拜師蜀山,離家的時間遠超陪伴在母親身邊的時間,她每次回去看到的都是父母恩愛,父親為母親鞍前馬后,若非天書話本在,她絕對想不到這樣的父親會背叛母親。
白雪惜的母親白雙菱是金家好幾層之外的旁支孤女,沒死之前,仙瑤對她唯一的了解就是所嫁非人的寡婦,一個人帶著女兒長大,過得很不容易。
現在想來,她哪里會不容易,她過得恐怕比很多人都好。
仙瑤起身離開妝鏡前,走到窗邊望著魔界白日風和日麗宛若仙境的畫面。
她拿不準蜀山的人之后會如何對付她,但她可以確定,他們不會為她保守身份,更不會放棄捉拿她這個“叛徒”。
既然不久的將來,母親必然還是會知道她入魔的事,便也不必再讓她從旁人口中得知了。
有些事情她親自告訴她,總比她從別人那里知道好許多。
仙瑤驅動熟悉的咒文,心中雖有決斷,卻仍如巨石壓下,支離破碎,火意難平。
她也會害怕。
怕母親失望,怕她質疑,怕她問罪。
怕她……不要她。
她已經失去了所有,不能再失去唯一的親人了。
捏訣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滴滴打在窗欞上。
溫暖的手撫上面頰,輕巧快速地為她拭去淚珠,仙瑤愣了愣,眼睫帶淚地抬眸望去,看見消失了半日的沈驚塵立在窗外,藥香混著他袖間杏香漫過來。
“別哭了。”他嗓音浸著罕見的啞,視線倉促別開,清雅如蓮的一個人,局促緊張得像快要凋零似的,“還說醒來不會恨我,那在這里偷偷哭什么?”
仙瑤恍惚了一下,不禁失笑。
“……不是因為那個。”
仙瑤已經將沈驚塵的一切了如指掌,但沈驚塵還不知道她全部的事。
她斟酌了一下,垂眼說道:“是因為我娘。遇見了故人,他們回去必然黑白顛倒,將我說得更加不堪。我入魔的事情也藏不住,我娘一定會知道。”
“我娘是青氏后人,青氏全族除了我娘全都戰死在仙魔大戰里,死在魔君手中。”
意識到自己就是眼前人說到的“魔君”,沈驚塵張張嘴,頗有些手足無措。
“不是我……”他想解釋,但仙瑤也不需要他解釋什么。
她徑自道:“我娘對魔族恨之入骨,若是被別人告知她我入了魔,她肯定會不相信,必要求一個真相。屆時她親自見到我,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怕是會無法接受。”
仙瑤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所以我想,有些事還是得我親自告訴她。”
“我的滿身污名已經給她惹來無盡麻煩,現在還要再加上一條入了魔。我現在暫時還不能為自己洗脫冤屈,若她要因這些與我斷絕母女關系,從此不受流言紛擾,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嘴上說著可以接受,眼底的敏感和倔強卻在訴說著不行。
她其實一點都接受不了。
沈驚塵隔著窗欞與仙瑤對望,他漸
漸沉下臉來,傾身靠近她,一字一頓道:“瑤瑤。”
仙瑤怔忪地望著他。
沈驚塵認真說道:“不要陷入自證的怪圈。”
“有人冤枉你,你要做的不是剖腹取粉,自證清白。你要做的是挖掉那些人的眼睛,讓他們到你的肚子里自己去看清楚。”
“你之前說想殺了那些人,殺到無人敢再污蔑你為止,這是你所在世界的處事法則,我非此間人,但我尊重你的選擇,認可你的想法。”
“也不要懷疑你母親對你的信任和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