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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她自己,卻又不單是她自己,她做得好與不好,都直接關聯著整個尹家。
所以她害怕大山崩坍,也惶惶憂慮,自己會撐不住這片天。
她喜歡蝴蝶,原因是蝴蝶能蛻變重生,她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尹爭輝那樣獨當一面的繼承人。
可是,商昭意作為六家中人,看她的時候,就只單單是看她,從不會在她身上烙上任何,她之外的影子。
商昭意我行我素,像蝴蝶一般,也視她為自由的蝴蝶。
尹槐序更想活了,她必須盡早還魂。
生的欲望,被攢攢簇簇的火苗燒得滾燙。
商昭意捕捉到了尹槐序眼底的少許惘然,驀地收攏手指,默了少頃才說:“走完整個村子不難,但如果要挨家挨戶地看,估計得看到天黑。”
尹槐序皺眉說:“我只擔心,鹿姑會不會一邊借人皮甕抹去蹤跡。”
商昭意恰也是這么想的,于是腳步愈發倉促,匆匆趕往下一戶。
于尹槐序而言,穿越整個村子易如反掌,但對商昭意來說,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屋舍間草木叢生,到處都是攔路的天然屏障。
沿著長滿野荊條的窄徑一路前行,路過的每一戶門上都貼了符,符紙同樣痕跡斑斑,殘破不堪。
一路拼拼湊湊,到底還是拼出了符文大概。果然是消災避穢的符咒,不過這符咒有一特別之處——
它會將厄運轉移給登門拜訪之人。
這樣轉嫁災禍的手段,往往是用來針對活人的。
死魂本身已經是一團煞氣,厄運加身,會讓它們變得更加兇惡,避鬼,實在沒必要還將鬼“養大”。
尹槐序想不通,這善遠村的人,彼此間從不互相拜訪?
他們想躲避的究竟是誰。
更怪異的是,其中有兩戶家中,都能找到蠱蟲留下的腐蝕痕跡,位置極其刁鉆,都是在隱蔽的犄角。
被損毀之物,似是被原先住在這裏的人特地珍藏起來的。
兩處都是一大灘,像是紙頁被濃硫酸澆透,化成了黑糊糊的炭。
“這到底是什么?”尹槐序用木棍撥弄那灘烏跡,找不到一點剩余的碎屑。
軟溶溶一灘,看不出原狀,連猜都沒法猜。
“看來村裏的確有鹿姑在意的東西。”商昭意說,“人皮甕做的吧,痕跡還挺新鮮,毒液還沒有完全干涸。”
“和前面看到的那一攤差不多大小,可能是相同的東西。”尹槐序尋思。
“再去別家找找,肯定還能找到。”商昭意站起身。
尹槐序倒是不累,只有些擔心商昭意身子乏了,放下木棍詢問:“要不要歇一歇?”
“不用。”商昭意看了一眼天色,“天黑就不好走了。”
尹槐序看她神色自然,便又繼續挨家挨戶地找。
找不同,也找相同。
不同的是各家的格局,有些明顯富有些,院子更寬敞,壁龕也修得華貴。
相同的是門框上滿滿當當的符紙,還有壁龕中如出一轍的陶瓷像。
就跟同一個窯出來的一樣,這些“神像”不光輪廓,就連上色也別無二致。
極鮮艷的色彩,著色非常大膽,大紅大紫相撞。
乍一看鮮艷喜慶,卻因為其詭譎的面容,多看一眼都叫人覺得晦氣無比。
有的陶瓷像已經破損,要么碎在地上,要么就是斷胳膊斷腿,邊上無一例外都散落了一些指骨。
有些缺了幾根,或許是被野物叼走了。
無一例外,陶瓷像裏的指骨粗細不均,長短也不同,同樣都不是出自同一個人。
有的家中也有照片,此時探查的這一戶,家中照片更加齊全清楚些,保存得也比前面幾戶要完好許多,能稍微看清人臉了。
許多人圍繞成一個圈,做出古怪的手勢,一個頭上披了半邊麻袋的人蹲伏在中間,十指摳著土地。
照片的拍攝距離有點遠,看不清是什么手勢。
尹槐序想,或許和陶瓷像所做的手勢是一樣的。
兩只手的拇指與尾指伸出,其它三根手指屈起。
然后兩只手并起,一只手的拇指與另一只手的尾指貼合。
那手勢,比出了眼睛的樣子。
曲折的幾根手指也捧在一塊,形成了眼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