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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yàn)楹L(fēng)刺骨, 人在山中, 莫名忐忑。

尹槐序站在廢墟前, 身后黑蒙蒙的灰被掀至半空, 乍一看好像群鴉離巢。

她有些懵神：“手機(jī)能打得通嗎？”

商昭意拿出手機(jī), 看一眼便收了回去：“不能，一格信號也沒有。”

尹槐序怔忪不安, 魂靈猶似驚悸，一陣陣顫動(dòng)。

可她并不覺得自己已經(jīng)慌亂到發(fā)抖的地步, 莫名其妙。

尋常活人誤入紙?jiān)荩粺褪且凰? 有幸推門而出, 也是一死。

試想，誰能毫無準(zhǔn)備地翻越這偌大一片山？

商昭意神色凝重，轉(zhuǎn)身踩進(jìn)廢墟當(dāng)中, 一些紙板還未被燒絕, 踩上去嘎吱作響。

紙?jiān)菖c山野已無清晰的界線, 氣味和溫度無甚變化，那個(gè)關(guān)口蕩然無存。

尹槐序在灰燼外與商昭意對視：“那個(gè)關(guān)口沒了？”

她不意外，法陣將這方寸之地圈在范圍之內(nèi)，法陣毀了，便也傳送不了了。

“沒有了。”商昭意從紙?jiān)葑呃鹊倪@一頭，朝原先電梯井的方向走。

腳下全是焦黑的碎紙，意想不到的是，就連屋中鎖鏈和牢籠，也是紙做的。

紙制物化成灰后，裏面未被完全燒毀的細(xì)竹條露了出來，被踩得嘎嘎吱吱。

有一瞬，尹槐序覺得自己剛才是誤入了玩具屋，變成玩具屋裏被人牽著鼻子走的玩意。

商昭意飛快地走到電梯井所在，走了上百米遠(yuǎn)，也依舊沒能走回原先的電梯井。

她腳步沉沉地踏出灰燼，俯瞰遠(yuǎn)山，眼裏山脈變作縱橫交錯(cuò)的線，織成煞氣橫沖直撞的格局。

“槐序，我知道她為什么要把紙?jiān)葑鲈谶@了。”

離得遠(yuǎn)了些，尹槐序聽得不太清楚，疑惑地走近。

商昭意指著起伏的山巒說：“全是亂石，龍骨外露，死魂不寧。且山脈橫斷數(shù)截，生氣不易流通，煞氣也瀉不出去。”

“原來是這樣。”尹槐序看清了山勢，終于明白自己的魂魄為什么如此不安。

自從進(jìn)入電梯夾層，她就莫名感覺周身不適，原來如此。

商昭意緊皺眉頭，又看了眼手機(jī)，信號毫無變化。

“紙?jiān)菅Y的出入口會(huì)不會(huì)有兩個(gè)，我們走錯(cuò)門了。”尹槐序已經(jīng)想不到其它解釋。

商昭意恰也是這么猜的，冷笑著說：“鹿姑故意誤導(dǎo)那些鬼，順勢借那些鬼掩人耳目，這裏肯定不是真正的出口，她坐輪椅多年，還能搖著輪椅離開這片山？”

尹槐序忍著心悸，輕聲：“可惜了，現(xiàn)在法陣損毀，我們沒法去找另一個(gè)出口了。”

想來就算將剛才那群鬼找回來，它們也答不上來。

它們被困牢獄多時(shí)，好不容易擺脫禁錮，眼睜睜看著鹿姑從那扇門離開，便真的把那扇門當(dāng)成生門了。

她忽然有些低落，生門成了死路，她能飄得出這片山，商昭意未必走得動(dòng)。

不死不滅的軀殼，也難免傷筋動(dòng)骨。

“她為了保全自己，真是下足了功夫。”商昭意四下張望，整個(gè)身急繃繃的。

少頃，她在地上找了塊稍顯尖銳的小石子，繼而又蹲下，徒手扒開碎石間的青草。

尹槐序垂眸看她：“你在做什么？”

商昭意吃力地拔草，有些草莖埋得極深，并不好拔。

她拔開雜草，丟到一邊，用掌心撫平了地上的泥，說：“槐序，你比我精通符術(shù)，我想看看周邊有沒有山精野鬼，能給我們指引方向。”

尹槐序看周遭荒無人煙，如何也想象不出這附近會(huì)有鬼魂，野鬼應(yīng)該不會(huì)來這么偏僻的地方。

商昭意拔草拔得手心泛紅，就跟被割出了血痕一樣。

她刨得起勁，像在挖墳：“蛇隼也好，兔鼠也好。”

尹槐序剛才光顧著想人魂，全忘了還有動(dòng)物。

不過，這人是覺得她能聽懂貓?jiān)挘鸵煌ò偻耍?

商昭意并非開玩笑，她沒有停手，還在給尹槐序搗騰一片可以畫符的地方。

要在泥地上寫字，筆畫萬不可挨得太近，否則必然糊成一團(tuán)。

所以能畫符的地方，最好還要更寬些。

商昭意拔了一陣，干脆驅(qū)使鬼力，將埋在泥土深處的草莖也一并挖了出來。

之前魂竅還沒通，又還是半死不活的，她用點(diǎn)鬼力就虛弱無比，哪想到自己如今還能有如此好的幫手。

十寸寬的黃泥露了出來，完全足夠畫符了。

商昭意將手裏那方方正正的小石子放下，說：“試試，荒山野嶺再怎么沒人，也該有點(diǎn)動(dòng)物，一只語言不通，就換另一只。動(dòng)物家族也不小，七窩八代的，總該能出個(gè)語言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