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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說:“我好像聽到了貓叫,槐序也聽到了?”
鬼氣凝成的黑蛇緊跟著齊刷刷扭頭,蛇身上覆了片片分明的鱗片,蛇瞳卻是模模糊糊的一團黑,顯得格外詭譎。
尹槐序眨眼,意識到這些鬼氣與商昭意相系,便也無甚好怕的。
“離最開始聽見鈴聲的地方,又近了。”她指向遠處,“恐怕是貓鬼,貓身上系了鈴鐺,它好像深受鈴聲折磨,叫我們不要靠近。”
如果她沒有記錯,剛才聽見鈴聲的地方,就在前面不到五米處。
那處墻上的燭臺壁燈不太一樣,別的都是單燭,它是雙燭。
商昭意皺眉:“我不知道鹿姑還養了貓鬼。”
“你看墻上,那盞壁燈不太一樣,我們陷入幻覺的時候,恰恰經過了那裏。”尹槐序說。
商昭意看見了,她沒動,身邊鬼氣卻沿著墻面緩緩爬上前,朝那盞壁燈靠近。
此法無疑是最妥當的,如此也不怕忽然被拽進幻覺。
鬼氣覆上壁燈,壁燈也無甚反應,四周還是靜凄凄的。
但就在鬼氣路經壁燈的時候,那燈飛快地閃了一下,極微弱。
當時兩人都經過了壁燈,又不是后腦勺長了眼睛的,自然不知道這燈曾經亮過。
商昭意氣樂了:“還是感應燈呢。”
燈光極其黯淡,閃的那下近乎可以忽略。
燈亮后,貓撕心裂肺地叫,似在對抗著什么,叫聲顯然是從燈裏傳出來的!
蛇樣的鬼氣陡然甩破燈罩,兩根豎直的燈管也隨之炸裂。
數張折起來的符紙落在地上,幾只貓齊齊被擠出符紙,它們脖頸上無一例外都系了紅繩,紅繩的另一端沒入符紙正中。
燈光閃爍得那般晦暗,原來是因為有符紙遮擋,擋住了光。
貓們看到幾團墨蛇般的鬼氣,掙扎著嘶叫個不停,貓毛直直豎起,脖頸前的鈴鐺顫顫巍巍。
貓在叫。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尹槐序此刻才懂,貓哪是讓她與商昭意切莫靠近,明明是讓這猙獰鬼氣莫靠近它們。
蛇纏上貓身,咬碎了它們脖頸前的鈴鐺。
鈴舌噠噠墜地,只剩個殘破的空殼還掛在貓身上。
鬼氣轉而絞斷了紅繩,幾只貓慘叫著四散奔逃,一下就沒了影。
尹槐序走了過去,蹲下想將符紙拾起查看,商昭意快她一步,已將符紙全撿到自己手上。
“我來看,別被符咒傷到了。”商昭意展開符紙,“拘鬼的符咒,和平常的不太一樣。這根紅線連在貓身上,它們只能在符紙周邊踱步,要么只能躲進符裏。”
尹槐序站在壁燈前細細打量,心裏涌上一種荒涼感,垂眸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商昭意問。
尹槐序隔空摩挲壁燈上凹凸不平的紋路,說:“你看,這盞燈的底座上刻了一些符文,只要有魂靈經過,不管是死是活,燈都會亮。”
符咒裏面是漆黑無光的,她曾在符裏呆過一陣子,知道在符裏時,內心會有多驚慌落寞。
伸手不見五指,似也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好像被掩埋在陰陽兩界外。
燈一亮,符裏的貓察覺到淺淡的暖意,探頭以為找到了生路,便狂奔而出。
可惜它們根本跑不遠,有紅繩系在它們身上,令它們只能在這方圓內畫圈。
它們甚至無法施救,所有路經的人都會被鈴聲魘住,就連它們自己,也會跌進噩夢之中。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們屢屢嘗試逃離,屢屢以失敗告終。
尹槐序轉身看向暗處:“這些貓也不知道被困了多久了。”
她指著走廊盡頭又說:“鹿姑不會平白無故把貓系在這裏,那邊肯定就是關口所在,鬼魂如果想離開,就必須經過這盞壁燈。”
“所以那些被鹿姑拘禁的鬼,很難逃離此地。”商昭意撕碎了手裏的符紙,“它們想跑,就會喚醒符裏的貓,貓一旦露頭,潛逃的鬼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尹槐序點頭:“要么在睡夢中殺死自己,要么只能被鹿姑逮回去。”
商昭意語氣陰冷:“陰險至極。”
“看來必須得去那邊看看了。”尹槐序走了兩步,察覺身后的人沒動,便停下回頭。
商昭意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去嗎?”尹槐序問。
“槐序。”商昭意眉眼間似能結霜,神色冷得驚人,“你的名字是爭輝奶奶給你取的?”
“沒錯。”尹槐序有些疑惑,卻還是回答了,“我五行缺木火,便取名槐序,謂夏時之木。”
商昭意說:“木火于你不可缺,卻也不可過旺,否則過猶不及,會招來災難。不過福禍相依,是禍也是福,要是能捱過去,勢必順遂無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