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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昭意神色古怪地走出屋門:“它們在盡頭那邊擠成一團,那裏明明有一扇門,但它們不敢進去。”
“難道是另一個關口?”尹槐序回頭。
商昭意氣喘不定地揉捏眉心:“有可能,我們剛才從百樂酒店過來時,不也破了一面墻么,只不過我們過來的時候,那面墻上沒有門。”
“也有可能是鹿姑的安全屋。”尹槐序猜想。
商昭意冷聲:“不稀奇,她在這地方養鬼,總得給自己留個安全的地方,養鬼容易遭反噬,她不做好防范,怎么敢養鬼。”
“去看看?”尹槐序問。
“我走前面,你在后邊也得當心些,鹿姑很擅長偷襲。”商昭意在前開路,一邊打開沿途的房門,省得錯過重要的線索。
不過沿途的房間都無甚稀奇的,一側是有牢籠的小房間,一側是大房間。
房裏的布置就跟復制粘貼的一樣,連貼在墻角的那沓符紙,也迭出了同樣的厚度。
尹槐序伸手碰了一下墻上那道裂痕,裂口銳利,足以劃破體膚。
她想起剛才那股嚇人的鬼力,不禁問道:“剛才你用上了幾分鬼力?”
“三分。”商昭意答。
尹槐序不得不承認,商昭意才是真真正正的鬼,且還是厲鬼。
那股力量要是被鹿姑掌控,鹿姑怕是能翻天。
越往走廊深處走,鬼氣越濃郁,眼前黑蒙蒙一片,就算商昭意打著手電筒,也有些看不清路了。
尹槐序皺眉,冷不丁聽見鈴響,驀地看向身后。
水泥色的走廊上空無一人,不過……
遠處近電梯井的地方,墻壁上的燭臺壁燈亮了一盞。
“商昭意,那邊的燈怎么亮了。”她冷聲。
商昭意陡然停步,轉過頭看她,一張臉腫脹潰爛,好像她在海灘上初醒時,見到的那具尸體。
尹槐序周身一震,拔腿就往燈亮處跑,身后“商昭意”腳步啪嗒啪嗒地追她,傳來一陣踩水聲。
踩水聲一響,周遭便變得濕淋淋的,頂上不斷地滴水,天花板因為沾了水,一大片都是烏黑的。
她跑了幾步,深覺不對勁,這如果是假的商昭意,那真的商昭意上哪去了。
她明明一直跟在商昭意身后,她與商昭意是何時走散的?
腳步一慢,踩水聲便越來越近。
一聲陰慘慘的的嬉笑近在耳畔,有東西扼住了她的脖頸。
尹槐序眼前漸漸模糊,瞧見電梯井那邊亮著的壁燈竟還越來越近。
光影變作人形,那壁燈被人提在手上,一步步閃現著奔她而來。
那張臉,是商昭意。
心底有一個聲音說,都不是。
商昭意不會離她太遠,亦不會忽然要她性命。
尹槐序微瞇起眼,唇齒張合著念起靜心咒,越念眼前景象越清晰,扼在脖頸上的痛意也逐漸削減。
天花板上不再滴水,那提燈靠近的人影消失了,身后也再沒有“商昭意”在掐她脖子。
她再一眨眼,驚覺自己正跌坐在電梯井邊沿,雙手握在自己的脖頸上。
剛才所見所聞全是幻覺,想來異象肯定是從鈴聲開始的!
走廊深處有個身影奔近,尹槐序下意識往后仰身,等那個身影走近,她才看清是商昭意。
完完整整的一張臉。
商昭意烏發凌亂,額上冒了汗珠,整個人乍一看蒼白欲碎,根本是一戳就破的紙扎人。
這人倉皇跑近,汗涔涔地急急喘氣,似乎也剛從幻覺中驚醒。
尹槐序心有余悸地望向電梯井,她差些就跌出關口,她這一走,就只剩商昭意還在此地。
不過她還是過了好一陣才站起身,看著商昭意不說話。
商昭意同樣在注視她,少頃才出聲:“槐序,是我。”
尹槐序心下暗暗琢磨,她要如何與商昭意定下暗號,以確認彼此的身份,省得碰上夢中夢,以為自己醒了,其實還在夢中。
畢竟幻覺可不好破,如果兩人都被困在幻境之中,就只能靠自己辨明真假,睜眼醒來。
尹槐序還在思考,她想和商昭意約定一個得體又靠譜的暗號,順勢驗明如今的商昭意是虛是實。
她還沒想好,商昭意兀自開口:“那本日記,是我特意留在桌上給你看的,你看過了,還假裝不知道。所以我干脆當著你的面寫了一頁,那天的最后一句寫了什么,只有我和你知道。”
尹槐序當然知道,當天日記的最后一句寫了什么,卻沒想到,自己幾次看到商昭意日記,無一例外都是商昭意擺給她看的。
“槐序,你說最后一句寫了什么。”商昭意問。
尹槐序想起了那句話。
「讓我的惡與她的善,一點點地熨在一起,這是第一步。」
她不回答,反而問:“第二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