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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椰幽幽地說：“吃自助餐來了？妨礙辦公了啊。”

眾鬼看到那锃亮的手銬，倏然散去大半，還有些是被氣味嚇跑的。

自然不是商昭意身上那股腐朽的香氣，而是蛭蠱的氣味。

鬼魂一散，音樂就變得正常了許多。

商昭意微微皺眉：“你們趕走的？”

周青椰環(huán)臂哼哼：“不然呢，就憑你這個丫頭片子？”

商昭意自顧自地打開容器，那股酸臭陳腐的味道冷不丁逸了出來。

多半是在容器裏發(fā)酵久了，它變得更具侵略性，仿佛能直接蝕穿呼吸道，讓封閉的車廂好像地下化糞池。

蛭蠱不是鬼魂，商昭意自然也聞得到，她忙不迭打開車窗，臉色蒼白地探出頭，和一只被熏得臉都綠了的鬼打了個照面。

那只鬼本來還想趁著當(dāng)下沒有別的鬼在，撿個漏，卻在和商昭意臉對著臉的時候，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

有詭譎的黑煙從活人身上漫出，包藏在裏面的邪煞，比囊蝓更勝一籌。

白慘慘的鬼臉匆忙退卻，隨之看到，那活人只手一拂，就把黑煙按回到自己身體裏了。

尹槐序雖然是貓的形態(tài)，神色卻不見得好到哪去，胃裏一陣翻滾，差點(diǎn)把隔夜的鬼糧也吐出來了。

她半晌才回過神，幽藍(lán)的眼半闔著，也有些沒精打采了。

在車裏拔開瓶塞，也不知道商昭意怎么想的。

商昭意顯然想不到容器裏的蛭蠱毒液會變成這樣，她平復(fù)氣息 ，把瓶塞堵了回去。

周青椰倒是好受些許，畢竟她站得高，腦袋還露在了車外，有氣無力道：“這又是做什么，難道她想用這臭味把人皮甕引過來？這哪是去找啊，這是釣魚呢，愿者上鈎。”

“她活取的蛭蠱毒液。”尹槐序說，“人皮甕聞到的話，會不會還當(dāng)蛭蠱是活的？”

周青椰聳肩：“那東西受人控制，沒那么多自主意識，如果它真的在奉命追那個人魂，就算中途聞到了看到了，也不一定會分出心思搭理。”

商昭意若無其事地將裝了蛭蠱液的長形容器放在中控臺上，將之旋動了十幾次。

起先幾次，尹槐序只以為她是閑著沒事轉(zhuǎn)動玩弄，后來看她嘴唇微動，好像在無聲地低吟什么，才知道這并非玩鬧。

以容器瓶塞為指針，八方類比為八卦圖，一面為陰，一面為陽。旋動十?dāng)?shù)次下來，恰好能對應(yīng)卦象。

尤其蛭蠱與人皮甕相系，也許用這臭氣熏天的東西，真能找到人皮甕所在。

那容器轉(zhuǎn)一圈，周青椰的目光也跟著轉(zhuǎn)一圈，十幾次下來，她雙眼直瞪瞪的，就差沒眼冒金星。

“這又是干什么，招魂啊？”周青椰拍了兩下腦袋。

“她在算。”尹槐序心底冒出些許異樣的熟悉。

掩埋在魂魄深處的記憶，好像滋芽的花種，只是芽尖太過稚弱，沒能到破土而出的地步。

各家都有獨(dú)屬自己的看門本領(lǐng)，卜算的確是商家精通的。

容器旋了十?dāng)?shù)次，商昭意驀地按住容器，令其頓在原地。

她神色古怪，冷冷道：“羊刃劫煞，山風(fēng)蠱卦？有點(diǎn)意思，短短幾天，我算了你幾次你都在變換位置，這次居然停住了。”

“什么意思？”周青椰沒聽明白，“嘰裏咕嚕什么呢。”

尹槐序遲疑了一陣才說：“人皮甕被困住了，兇多吉少。”

“你怎么知道？”周青椰納悶了，“s大還開了這門課嗎，貓都能學(xué)得懂，那我算什么？”

尹槐序沉默不語，她不清楚自己算不算知道。

她的心潮成了漲動的海浪，每一下都恰好拍到心弦上。

如果能摸準(zhǔn)那粒花種埋在哪處就好了，摸準(zhǔn)了，興許還能揠苗助長，順勢找回全部記憶。

商昭意將容器放回包裏，撥動檔位輕踩油門，低聲自言自語：“西南方向，高處金屬，明亮，有雨？”

車開出停車場，尹槐序看向車外，云稀處能看見零零散散的星，不像是有雨的。

商昭意踩住剎車，也仰頭朝天上望了一陣，后來干脆停住車，給許落星發(fā)了信息。

“今晚碧原市哪個區(qū)有雨？”

大致過了三分鐘，手機(jī)嗡一聲響。

“西湲區(qū)局部有雨。”

“怎么連這種問題也要問，我是天氣預(yù)報嗎？”

“你是。”

“好的老板，很高興為您服務(wù)！”

周青椰在邊上探著頭看，目瞪口呆地說：“這也能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