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嬋傷感問:“你要去哪兒呢?甚么時候再回來?”
喬云云道:“這些年只顧籌謀復仇,一年四季,城市山河,都不曾入過眼底,想著先四處走走看看,甚么時候回來?”她略頓道:“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林嬋將自己商戶印牌給她,說道:“日后有用我、想見我時,拿此牌去任一商鋪,我便知曉了。”
喬云云接過道:“那我要小心收好了。”又說了很久的話兒,秋風乍起,她抬頭,恰見一橫秋雁南飛,笑道:“我真得要走了?!鞭D身要上馬車。
林嬋道:“你等一等?!睆霓I里捧出一束粉紅菊花,遞她手里,喬云云稱贊:“好美的菊呀!”
林嬋道:“花神得與換新妝,不著仙家金縷裳。也學時人尚紅粉,依前風味帶黃香。微醺有意隨風舞,獨立無言任雨荒。(項安世)這叫桃花菊,只有京城有。你要好好地,活得有滋有味兒才行。”
喬云云終是繃不住了,伸手緊緊抱住林嬋,片刻后才松開,紅著眼睛道:“沈嬌凄苦半生,原是活不下去的,但因得遇奶奶,膽膽相照,真心以待,又讓她有了活的勇氣。”深深的道個萬福。
林嬋望著馬車搖搖晃晃,駛出城門,再也看不見影了,嘆息了一聲,正要上轎,忽見五個和尚,排成一隊兒,皆穿茶褐衣,披袈裟,腳趿芒鞋,肩背布袋,從她面前經(jīng)過,其中有個和尚,腦袋新剃,泛青頭皮燒點香疤,素眉凈眼,甚為熟悉。不由喚了聲:“蕭旻?!睕]人理她,他們走得極快,似趕著出城,小眉張望問:“旻少爺在哪?”
林嬋道:“我看錯了?!被蛟S真是她看錯了。
有道是:光陰似箭,流光易過,菊殘雁飛,才見中秋圓月,一陣冬風起,忽聽雪打窗紙聲。
蕭云彰站在門首紅籠處,聽安海公公說話,待他言畢,沉默半晌,方道:“十四年前燈油案已結,我們活的人,不該再受困其中,皆往前看,未來很長,放過自己罷。”
安海公公冷笑問:“燈油案,老皇帝及孝德公主、蕭肅康魏泰,雖死得死,懲得懲,但絕非他幾個,還有人隱在暗處,朱寧煜真就甚么也不知?九爺甘心么!”
蕭云彰道:“我舊年攜妻南下,拜見丈人,他曾是前詹事,因燈油案,貶任浙江府任同知。我曾寄希望他告訴我真相,他只說,查又如何,不查又能怎地,所謂真相,不過是皇權一道旨,官宦一席話,人命如草芥,水中月,地上霜,一瞬成泡影。他勸我莫再查了,我當時不解,現(xiàn)方了然,也奉勸你,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安海公公道:“你莫勸我,我有自己的路走?!鄙钭饕灰?,頭也不回地離開。
林嬋在燈下做針指,忽聽小眉稟告:“老爺回來了。”話音剛落,蕭云彰已進來,林嬋迎前,要接他脫下的大氅,蕭云彰擱到一旁,牽她的手坐回矮榻,撫她高隆的肚兒,又高興又擔憂道:“就這幾日了罷!”
林嬋道:“接生婆已進府了。”見他顴骨發(fā)紅,眼餳耳熱,命小眉端醒酒湯來,迫不及待問:“福安婚禮熱鬧么?怎樣的情形,你細細講來。”
蕭云彰笑道:“還福安!他已恢復原名,夏顥。”
林嬋道:“沒想到他竟娶了徐巧珍?!?
蕭云彰道:“徐巧珍合離回徐府,年紀輕輕,再嫁情理之中。”又道:“夏顥欲參加明年春闈,日后登科入仕,要當官兒,娶徐巧珍,有個首輔丈人,倒是好盤算?!?
林嬋撇嘴道:“我倒希望他對徐巧珍,是有真情意才娶的人家。而不是甚么好盤算?!?
蕭云彰攬她頸子親個嘴兒,笑問:“你當初嫁我時,可有真情意?”
林嬋坦承:“確實沒有,我也好一通盤算。”
蕭云彰大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又何必強求他!”
林嬋也笑了:“今兒小眉在街上遇見雪鸞,說惠春回蕭府了,她當初被驅(qū)攆時已懷有身孕,如今蕭旻出家,她上月誕下子嗣,府里上下格外珍視?!?
蕭云彰笑聽不語,然后道:“我吃席時,聽徐閣老說,皇上要調(diào)爹回京,官復原職,三番兩次下旨,皆被他拒了,說年歲已大,神智漸昏,在浙江府任同知,已是勉為其難。皇上便不再強求了?!?
林嬋嘆氣道:“他現(xiàn)在一個人過,身邊也沒個照料的人?!?
蕭云彰摸摸她的臉兒,溫和道:“待你生后,我們往蘇州去罷?!绷謰认采厦忌?,正要說話,小眉跑進來,將醒酒湯擺在蕭云彰面前,蹲到火盆前,搓著手兒道:“好大一場雪?!?
林嬋聽了,入冬第一場雪,她要看的,就要下地,蕭云彰道:“你莫忙。” 俯身替她穿鞋,再拉著手,走到窗前,外面在下雪,紛紛揚揚,瓊花亂舞,雖是彤云密布,無月無光,卻因滿目銀色,顯得亮堂堂的。
蕭云彰攬住她的肩膀。
林嬋笑道:“我想起你說過的一句話兒?!?
暗昧處見光明世界,此心即白日青天。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