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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有些糊涂:“母親的話意是?”
老太太不答只道:“九媳所留的財產,你多上心,可以清點起來了。”李氏連忙應承。
蕭旻聽得如五雷轟頂,身若墮入冰窖,欲要進去質問,最疼愛他的祖母,騙一次不夠,怎又騙他,騙得他團團轉,他竟信了,信以為真!卻怎么也邁不動腿,過有半晌,方失魂落魄往外走,雪鸞瞧他面色蒼白,目中含赤,問道:“旻少爺怎么了?”他也不理睬。
看著背影兒,紅玉抿嘴笑道:“怕是和少奶奶又吵嘴了。”
雪鸞道:“惠春在,還有個人在當中調停,如今他倆人分房就寢了。”
紅玉掰手指算:“這才成親沒幾日哩。”
雪鸞嘆氣道:“可不是說。”不在話下。
卻說林嬋手捆鐵鐐,坐上馬車,不過片刻,魏寅也坐進來。待車搖搖晃晃前行,林嬋不解問:“怎么回事兒?”
魏寅嚇唬她:“太子這月十五,要往白塔寺為先皇祈福,需點亮百盞長明燈,你的燈油遲遲未至,太子盛怒,要我拿你進詔獄,拷掠刑訊。”
林嬋真信了,慌張問:“也要給我上刑?”
魏寅把玩繡春刀道:“拶指、上夾棍、剝皮、舌、斷脊、墮指、刺心、琵琶等十八種,每種來一遍。”
林嬋咬唇道:“不如直接刺我一刀。”
魏寅問:“這么想死?”
林嬋道:“死了化成厲鬼,尋你和九爺索命。”
魏寅問:“怎還要索九爺的命?”
林嬋道:“我因他死了,他豈能獨活!”魏寅拍掌大笑。
林嬋瞧出端倪問:“你笑甚么?”
魏寅道:“我笑九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林嬋道:“你罵我是狗。”
魏寅道:“九爺恐有人害你,關進詔獄才得安心。何時詔獄,倒成了救命的去處。”
林嬋心一緊問:“難道要出事了?”魏寅點點頭。
林嬋想想道:“鐵鐐太緊,手腕疼,你幫我松松。”
魏寅嘴里道:“麻煩。”卻俯身過來,替她松解,果見腕處紅紅地。暗想,女子肌膚皆如此細嫩么。抬頭見她緊盯著自己,問道:“做甚?”
林嬋道:“我會看相。我看你眉頭帶箭,眼梢吊,人中淺,吹火嘴,面容憔悴,乃孤獨終老之面相。”
魏寅道:“不過戲弄你一下,不至這般咒我罷。”
林嬋認真道:“你此生姻緣就在眼面前,斷了就沒了。”
魏寅挑眉道:“就在眼面前?你?我得把九爺殺了。”他還認真地考慮了。
林嬋道:“看不出,你還怪會說笑的。”
魏寅道:“彼此彼此。”
林嬋道:“當然不是我,奉勸你一句,莫要辜負身前人,日后追悔莫及。”
魏寅閉目道:“多擔心你自個罷!詔獄內日子可不好過。”
林嬋問:“怎地不好過?”
魏寅道:“陰暗潮濕,臭氣難聞,嚴刑拷打之聲,慘絕于耳。粗茶淡飯,難以入喉。”
林嬋道:“魚我不要吃,肉每頓必須有,我最近饞得很。”
魏寅道:“記下了。”
林嬋道:“青天白日的,壯年漢子,理應龍精虎猛,睡甚么覺哩。”
魏寅道:“誰才說我面容憔悴的?”
林嬋道:“講真話也不行?”
魏寅想,我再理她一句,我是狗。
第149章 祭祀
接上話。且說七月十五日,寅時三刻,將亮未亮,霧氣彌漫,宮門大開,皇上的近侍及內官先出,在前列隊引導。圣駕出,四圍數十錦衣衛騎馬跟隨,左側為朝中重臣的轎馬及其侍從,右則為后妃、公主、宗室的輦轎及侍女。烏壓壓望不見盡頭,浩蕩蕩沿街前行,車轎紛紛避進巷里,百姓跪地不敢直視,足行有一個時辰,天光大亮,才在白塔寺山門前停駐,福覺方丈、臨惜住持率眾和尚,早已等候多時,連忙上前唱諾見禮,迎進寺內禪堂先歇息。因是祭祀大典,無人敢喧嘩說笑,朱寧煜吃茶時,暗觀孝德公主,見她虔誠整肅,半闔雙目,握把佛珠,默誦經文。覺得諷刺,瞟過一眾,在魏寅及其身側那人頓了頓,又挪開了。
魏寅朝蕭云彰壓低聲道:“你穿飛魚服,佩繡春刀,倒有錦衣衛的威風。”
蕭云彰道:“人靠衣服,馬靠鞍,不足為奇。”又問:“我娘子在詔獄可還好?”
魏寅道:“不好。”
蕭云彰問:“怎地不好?”
魏寅道:“詔獄終日無光,陰暗潮濕,腥臭彌漫,她待得不慣,昏過去了。”
蕭云彰神色一黯,問道:“怎會昏過去?可有請醫倌為她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