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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嬋道:“我曉你厲害,何必自謙呢?!痹聵且惨粍艃簲x掇。
唐韻推辭不過,只得接過樂工手中琵琶,放在膝上,抬眼瞧見蕭云彰,和陳珀幾人說話,她低頭弄弦,慢慢唱道:一朝別后,二地相懸。只說是三四月,又誰知五六年?七弦琴無心彈,八行書無可傳。九連環從中折斷,十里長亭望眼欲穿。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圓人不圓。七月半,秉燭燒香問蒼天,六月伏天,人人搖扇我心寒。五月石榴紅似火,偏遇陣陣冷雨澆花端。四月枇杷未黃,我欲對鏡心意亂。忽匆匆,三月桃花隨水轉。飄零零,二月風箏線兒斷。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為女來我做男。(卓文君)
蕭云彰聽后,只吃酒,這套曲兒他恁熟悉,每趟來此地,她都會唱,原不覺得,此刻倒覺有些深意。
林嬋聽了,瞟蕭云彰一眼,拍手贊道:“果然名不虛傳!聲情并茂,還彈了一手好琵琶?!?
唐韻道:“我不過雕蟲小技,上不得臺面。聽聞奶奶也格外聰慧,能否有幸,聽你唱段曲兒。”
眾人噤聲,林嬋倒不惱,接過月琴,唱【南呂】四塊玉的詞,道:我事事愚,他般般丑,丑則丑愚則愚意相投。則為丑心兒真,博得我愚情兒厚,似這般丑眷屬,愚配偶,只除天上有。
眾人聽了,皆笑起來。蕭云彰也笑,招蕭乾到身前來,嘀咕兩句。須臾,蕭乾端了一碟豬油芙蓉糖,奉到林嬋面前,笑道:“我來給奶奶帶句爺的話,他說,他不丑,你也不愚,你們是天下頂聰明的夫妻。”
林嬋道:“你也帶句我的話給他,臉皮兒怎生的厚?!毙∶荚聵堑葞茁犃?,嗤嗤地笑,唐韻沒再多話。
一眾至深晚方散,林嬋等女眷,早已回房歇息,蕭云彰和陳珀經過園子時,月光如水,四下花木掩映,綠陰深處數點流螢,忽然夜風拂來,幾聲宿鳥夢啼。忽見石子路上金光閃現,他彎腰去拾,是一枚簪子,他看了看,攏進袖里。
陳珀問:“早起我提唐韻進京之事,爺可拿定主意了?!?
蕭云彰搖扇道:“不可,她擔不起此等重任。”
陳珀道:“那爺可有中意的人選?”
蕭云彰沉默會兒,才道:“回京后再議?!闭f著,齊映提了燈籠迎面過來。
陳珀問:“大晚上不歇息,你跑來做甚?”
齊映回道:“奶奶一枚簪子掉園里了,我特來找尋?!?
蕭云彰從袖內取出道:“可是這枚?”
齊映接過,湊近燈籠細看后,連連點頭。
第77章 謀劃
接上章,話說這日,蕭肅康下朝,滿臉陰沉,回府后,徑往書房,坐定后,疊聲叫福安,福安走到跟前,他劈頭就問:“我命你探喬云云的口風,過去多少日了?有結果了沒?”
福安回道:“喬云云一直沒傳訊來哩。”
蕭肅康聽了,大罵道:“蠢奴,她不來傳訊,你熟門熟路不好跑一趟?整日里偷奸?;贸詰凶?,盡不干正事,再如此,我把你發賣往磚窯礦場,讓里面管事公公好好調教你,受盡奴役的苦?!?
越說越惱,伸腿朝福安狠狠踢了兩腳,說道:“還不快滾去?!?
福安吃痛,不敢忤逆,退出房,見到蕭逸,問道:“老爺今日遇誰了,好大的火氣?!?
蕭逸道:“老爺一直在罵謝京。”
福安問:“謝京何許人?”
蕭逸道:“大理寺少卿,四大家族武平侯之子,他年少得志,傲慢盛氣,當眾對老爺出言不遜,使老爺顏面盡失,故而憤恨?!?
福安道:“原來如此?!辈辉俣嘣?,逕往怡花院去,到了門首,鴇母正指揮丫頭點燈,與他見禮畢,笑嘻嘻道:“哥兒快進來吃酒。”
福安道:“我不吃酒,我來討喬云云一句話?!?
鴇母道:“酒莊的李大富做壽,抬轎子來接她去唱曲助興了?!?
福安問:“何時回來?”
鴇母道:“不過半個時辰。”
福安道:“不打緊,給我整點酒菜,我慢慢等她?!?
鴇母領他往廳里坐了,端上酒肉,福安邊吃酒,邊聽歌妓彈琵琶,巧見桂娘子經過,喚住她,請吃盞酒兒,桂娘子吃著問:“怎不叫個姐兒陪,在這吃干酒。”
福安道:“我來尋喬云云,說句話兒就走,奈何她不在,只得等著。”
桂娘子道:“等甚么,她在房里哩?!?
福安道:“虔婆怎說她給李大富做壽去了?”
桂娘子笑道:“虔婆話能信,十句有九句半是假?!?
福安謝過她,拔腿往樓上走,走至喬云云房,用手指蘸了唾液,捅破窗戶紙,往里窺覷,果見喬云云在房內陪人吃酒,那人不是旁人,正是魏寅。福安一腳踹開門,自顧嚷嚷:“云姐兒原來在這里,怎讓老虔婆騙我,在下面虛等光陰?!?
魏寅拍桌,沉臉道:“可惡小廝,狗仗人勢,竟敢恁般硬闖?!?
福安拱手作揖道:“不知魏千戶在此,失禮了?!?
喬云云起身,拉福安往里間,站定輕聲問:“你來有何事?”
福安道:“老爺命我來,得云姐一句話,愿還是不愿?!?
喬云云笑問:“怎這樣火急火燎的?”
福安道:“你覺火急火燎,府上老爺度日如年哩,我受你連累,今兒還挨踢兩腳,正痛著。”
喬云云道:“我后兩日有閑,只待蕭大人安排。”
福安道:“早些說不就得了,非要曲曲繞繞,讓我不得安生?!币豢滩涣?,轉身就走。
喬云云闔緊門,魏寅問:“蕭肅康的小廝,尋你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