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嬋問:“怎地說?”小眉道:“一嘴禪(饞)味兒。”
林嬋噗嗤笑起來,齊映摸摸嘴,也笑了。
林嬋這邊賞完景,拜過佛,乘轎回客棧,蕭云彰則還在花船內,與幾位商賈把酒言歡,一個龜公帶來兩妓兒,同許掌柜、佟老爺、唐員外見禮,顯見相熟,笑說:“我這新到的姑娘,好姿色,爺要不要作陪。”
唐員外呶呶嘴道:“給蕭爺先過目。”
龜公忙作揖,陪笑道:“竟未曾見過蕭爺,我眼瞎了。”
兩妓兒瞟眼過來,穿著松江棉布寶藍直裰,面目清俊,舉止瀟灑。蕭云彰只道賞錢。蕭乾各給一錢銀子。喜得龜公及兩妓兒,千恩萬謝收了,坐下殷勤陪侍。
許掌柜問:“蕭爺來南京待幾日?”
蕭云彰吃茶道:“明日就走。”
許掌柜問:“往哪里去?”
蕭云彰道:“往杭州城一趟。”
唐員外問:“蕭爺不知杭州城正鬧瘟疫么?如今那兒只進不出,進容易,出就難了。”
蕭云彰道:“這般嚴重?”
一個妓兒插話道:“我上月才從杭州到的南京。”眾人一驚,神情謹慎。
妓兒忙道:“莫怕,我若有病,也進不來南京城,醫官早問診過了。”
蕭云彰問:“杭州城內,如今是何狀況?”
妓兒道:“知府老爺攜家眷,連夜逃了,如今駐守蘇州,城內交有同知林大人統轄。如今那兒只余四類人。一類,林大人及手下;二類,得病的百姓;三類,醫官兒;四類,哄抬物價的商家老爺。”
蕭云彰問:“病狀如何的?”
妓兒道:“先時高熱、咳嗽,喘不上氣,再后神智不清,渾身疼痛,咳血,抽搐而死,前后不過數日。更駭人是,這病一人得了,一傳十,十傳百,不知不覺就染上了。”
蕭云彰又問:“怎么個哄抬物價法?”
妓兒道:“生藥、熟藥鋪子里,石菖蒲、白術、麻黃、蒼術、人參、甘草全提了價,尤其麻黃和人參,一兩麻黃,原不過一分銀,現可好,要一錢銀。一斤人參,原三兩銀,現要六兩。”
佟老爺問:“不是有官家的惠民藥局?”
妓兒冷笑道:“莫再提官家,早賣空了。”她接著道:“醫官兒說,此病講話時,經由唾液飛濺傳染,可用松江布蒙口,那布商又開始作妖,一尺布漲到五錢銀子。醫官兒說,焚燒蒼術,可凈化空氣。林大人用官銀買,也從早時五分銀,漲到八分銀,百姓若買,要一錢銀。還有瓜菜蔬果、雞魚肉蛋、柴米油鹽,更沒一個放過。”
唐員外拍桌道:“怎地這般無恥,有此類同行,我掬盡三江水,難掩今朝滿面羞。”他怒問:“那些個鋪子,叫甚么名號?”
妓兒回道:“小攤販不提,四大藥店,仁術口齒咽喉藥鋪、大圓堂、林川香藥鋪、共心熟藥鋪。五大布莊,保佑坊布莊、清錦帛緞莊、八郎頭巾鋪、秦淮成衣鋪、二小花衣店。”
蕭云彰吃茶不語。
許掌柜問:“蕭爺還要前往?”
蕭云彰敷衍道:“我想想再做打算。” 命龜公置一桌酒席來。
佟老爺笑道:“蕭爺難得來南京一趟,莫傷雅興,不妨賞這秦淮景,唱只南曲兒助興。”
兩個妓兒有心顯擺,一個彈起琵琶,一個拈帕歌唱道:【調笑令】這生我那里也曾見他,莫不是我眼睛花?手抵著牙兒是記咱。不由我心兒里相牽掛,莫不是五百午歡喜冤家?何處綠楊曾系馬,莫個是夢兒中云雨巫峽。(喬吉)
許掌柜拍掌笑道:“好個杭州妓兒,果然色藝過人。” 眾人附和。
這般說說笑笑唱唱,吃過酒后,不覺已至戌時,一輪明月升起,秦淮河灑滿銀霜,蕭云彰與他們告辭,下得船來,沿河岸慢走,他面龐漸顯陰沉,陳珀道:“那妓兒所提四大藥店、五大布莊,有八成是爺的鋪面。”
蕭云彰道:“掌柜分別是誰?”
陳珀回道:“仁術藥鋪掌柜,歸仁巧。林川香藥鋪,鄭合。保佑坊布莊,封佑。清錦帛緞莊,崔展元。二小花衣店,花澤權。”
蕭云彰冷哼一聲,沒再多說,乘上轎子,往客棧方向而去。
第39章 逗弄
話說蕭云彰回到客棧,已一更天氣,林嬋早早睡下,他也洗漱就寢,一夜安眠,待天亮,清光四射,雞鳴八面,方又穿戴起身,用過早飯,陳珀和店家結帳,蕭乾幾個清點行李,喂馬檢車。蕭云彰與唐員外、許掌柜、佟老爺幾人話別,這空間,御史府也派小廝,送了兩箱重禮來。
林嬋站在門首,翹首等待柳氏,左等右等不見人,陳珀來催五六次,眼見辰時三刻也過了,曉得遭柳氏戲弄,憋一肚子氣,鉆進馬車。馬車搖搖晃晃,出了神策城門,沿官道,直往杭州方向而去。
蕭云彰閉目養神,聽轱轆咯吱聲,問道:“怎地才走?耽擱這些時辰。”
陳珀道:“奶奶在等她的繼母,一起回杭州。”
蕭云彰問:“人可來了?”
陳珀道:“未見影子。”
蕭云彰過半晌,忍不住笑了。陳珀問:“爺笑甚么?”
蕭云彰笑道:“這個官家小姐,說她聰明,又透著愚蠢,說她愚蠢,又有股莽勁,你以為她度形勢、懂決斷,卻是誤打誤撞,全靠命,實在很難評。”
陳珀也笑道:“她年紀尚小,又是女娘,能這般已屬不易。”蕭云彰只笑不做聲。
陳珀問:“爺還打算和離?”
蕭云彰道:“快刀斬亂麻,未嘗不好。”
陳珀嘆道:“她與姜氏不同。”
蕭云彰道:“沒甚不同,官商溝壑難填,一個修養些,深埋心間,一個坦率些,浮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