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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云彰淡笑:“我猜得一點沒錯,果真如此!”
福安道:“小的還探得,蕭肅康已知典當行被查封一事。”
蕭云彰道:“你詳細說。”
福安便把前日,躲在明間中,聽蕭郭的談話,字字不漏敘了一遍。
蕭云彰思忖問:“蕭肅康懷疑,死的不是悟凈和尚?”
福安道:“悟凈是本慧方丈的弟子,一直云游四方,突然回京至白塔寺,僅本慧方丈、福覺住持與他見過,不出三日,他毒死禪房,當夜,本慧方丈園寂,此事聽來頗蹊蹺。”
蕭云彰道:“蕭肅康話里,悟凈非他的人所殺,鎖盒也未拿到,那又是何人干的?”
福安道:“小的不知。”他又道:“爺一路小心,只怕蕭肅康要對你下手。”
蕭云彰道:“你速回府罷,免得被人察覺,日后若有消息,交給陳勝即可。”
福安起身,告辭離開,蕭云彰叫住他:“你腿怎么了?”
福安道:“不甚要緊。”
蕭云彰斂笑道:“實說便是。”
福安只好道:“被薛京那廝打的。”三言兩語簡單說了。
蕭云彰想想道:“也是你的機會。”
福安笑道:“和爺想到一處去了。”
蕭云彰道:“謹言慎行,不打沒勝算的仗。”福安道:“我曉得哩。”又拱手作揖,出門而去。
不過半刻功夫,蕭乾進來道:“有個妓兒要見爺。”
蕭云彰道:“棠紅么?不見。”
蕭乾道:“不是她,是個叫喬云云的妓兒。”
蕭云彰道:“讓她進來,我看她有甚話說。”
須臾,喬云云抱了琵琶,走至他面前,行了個萬福。蕭云彰問:“有事兒?”
喬云云道:“我來唱曲給九爺聽!”
蕭云彰反正閑來無事,便道:“也好!”
喬云云撥弦,唱道:鵲噪花枝,報仇恨的孩兒敢來到此,龍蟠泥滓,受辛勤娘母困于斯,這賊漢孽罐兒滿了,想天公不受半分私,則怕閻王注定三更死,這廝怎能夠忘正寢、全四肢,少不得一刀兩段,誅在都市。”卻是《擒賊雪仇》第四折 。
蕭云彰打斷:“我來此消遣賞風月,你唱這給誰聽!”
喬云云道:“爺想聽甚么?只管點來。”
蕭云彰似笑非笑:“我可受不起!”
喬云云道:“此話怎講?”
蕭云彰道:“虔婆說,你有規矩,只接士大夫或失意文人,或官兒家宴陪侍,我不過一商戶,人卑位低,入不得你那雙富貴眼。”
喬云云罵道:“這虔婆不做人,只顧偏幫棠紅,替她兜了爺,卻往我身上潑臟水。爺最知人情世故,我一娼妓,下九流里最低一等,哪還有臉兒嫌棄誰!”
蕭云彰吃茶看她,笑道:“你到底有甚話說?莫要裝張致。”
喬云云道:“虔婆時常勸我,讓人梳籠,我一意拒絕,奈何近日有位老爺,要出千金,買我春宵一夜,虔婆見錢眼開,我恐她使下三濫手段逼迫,反復思量,爺若愿意,可出銀子包下我,免受那接客之苦。”
蕭云彰問:“是哪位爺要梳籠你?”
喬云云道:“宮里管菜庫的嫪公公,他認的干兒子嫪昌。”
蕭云彰笑道:“那我更不敢淌這混水了。”
喬云云流淚道:“若只嫪昌,倒算罷,嫪公公也要來參一腳,聽聞伺候過他的,非死即傷,我十分懼怕。”她跪下道:“你好歹是國公府的爺,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蕭云彰笑問:“我幫你,有甚么好處?”
喬云云道:“我自是爺的人了。”不言而喻。
蕭云彰打量她問:“你青春幾何?”
喬云云低頭道:“十七歲。”
蕭云彰道:“與我妻倒是同庚。”
喬云云道:“我哪能和她比,她是嬌花金湯玉露,我是落花泥碾成塵,不同命矣。”又道:“爺可答應了?”
蕭云彰微微笑了:“你不合我眼緣,沒興趣。”
喬云云道:“我不信,你能包下棠紅,怎會對我沒興趣,我總比得過她!”
蕭云彰笑問:“你原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誰,怎會流落至此?”
喬云云道:“我乃錢塘人氏,姓沈名嬌,父親在朝作官,獲罪流放,所有女眷,或進官家作奴,或賣妓院為娼。我那年尚幼,官家嫌棄不受,被虔婆領了來,自此流落這煙花寨中,再難逃脫。”
蕭云彰問:“你父親犯得何罪?”
喬云云道:“皆是傷心血淚,何苦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