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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秋榮問:“是誰?”
蕭云彰慢慢道:“當年燈油案,真正貪墨的那位官員。”
韓秋榮道:“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該現在離開京城。”
蕭云彰道:“我必須走。”
韓秋榮問:“為何?”
蕭云彰不答,問張煒:“沈牧的案子怎么樣了?”
張煒回道:“以突發真心痛為由結案,他現在不死,秋后也要問斬,是以無人在意。”
蕭云彰沉默半晌,朝韓秋榮道:“錦衣衛千戶魏寅,是何來歷?對我敵意甚重!”
韓秋榮道:“我得去打聽方知,等我消息。”蕭云彰拱手稱謝。
筵席約吃到一更時分才散,城門已關,皆在客院住下,待明日再辭行。
蕭云彰往凈房洗漱,再回臥房,已簾放下,燈半熄,林嬋闔眸而睡。
他解衣上床,毫無困意,翻個身,索性湊近,定定看她,不曉過去多久,她的睫毛隱隱動了動,蕭云彰冷冷地想,這官家女,寧愿裝睡,也不肯搭理我,豈能讓你得逞。
他伸手扒開被褥,去解她的銀紅衫子。
第25章 鬧亂
接上話,再說回蕭府。
眾人見得蕭旻吐血,倒地昏暈,連忙上前,手忙腳亂將其抬進房里,送床上躺好,老太太被攙扶著,坐到床沿椅上,她急命人去請太醫,李氏站在側旁,自顧抹眼淚。
雪鸞、青櫻、紅玉,則替蕭旻脫了衣裳,惠春端銅盆熱水進來,擰干帕子,欲要上前,雪鸞一把搶過,去擦拭蕭旻面龐,惠春不言語。
不多時,蕭肅康陪了安太醫,進到房內,安太醫先給老太太作揖見禮,老太太道:“罷了,罷了,快快救我孫兒。”
惠春搬了椅來,安太醫坐下,細把脈息,再瞧氣色,又叫來蕭書,問了些話,方站起身,走到老太太面前,說道:“我按脈察色,先分陰陽,審清濁,再聽音,辨喘息,后問病源。判斷下來,不礙大事!”
眾人松口氣,安太醫接著道:“蕭大人前時在宮中編修,過于勞累,本就氣血不足,陰陽虛損。人之情分喜、怒、憂、思、悲、恐;人之臟器分心、肝、脾、肺、腎;心主喜、肝主怒、脾主思、肺主悲、腎主恐。蕭大人一時大喜大悲,喜傷心,悲傷肺,使其陰陽失衡,氣血逆亂,肝火犯胃,而引吐血,我寫個方子,對癥下藥,吃幾帖必會好轉。”
蕭肅康稱謝,領他去明間,得了方子,命人速去抓藥,燉熬成濃濃一小碗,喂蕭旻服下,此處不詳表。
且提老太太,后見其他房的媳婦,也都來探望,只道讓旻哥兒好生養病,皆攆走了,僅留兩三丫頭看顧,她也回房,坐定后,叫來蕭書、蕭畫,沉臉道:“你倆狗奴才,還敢站著?”
蕭書、蕭畫唬得跪下了。
李氏罵道:“旻哥兒怎曉得的?叫薛忠來,打二十棍子,再撕了你倆的嘴。”
蕭書蕭畫面如土色,喊冤道:“非小的多嘴說的。”
李氏道:“還敢抵賴,舌頭一并割了。”
蕭書慌道:“少爺從宮里出來,在菜市遇到綺雯,少爺告訴她,今兒他行婚,要撒喜錢,讓她進府來撿,綺雯問少爺,娶哪家小姐,少爺說娶林小姐,綺雯說,林小姐昨日嫁給九爺了。千真萬確,我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老太太道:“綺雯這賤婢,我算白疼她了,知會她娘老子一聲,不必再進來。”
李氏道:“如此這般,母親身邊缺了人。”
老太太道:“我見那惠春挺機靈,識眼色,人不敢言時,她敢言,就留我身邊伺候罷!”李氏稱是。
老太太命蕭書、蕭畫退下,蕭書蕭畫磕了頭,站起身,一溜煙去了。
老太太端盞吃茶,半晌才說:“我倒未曾意料,旻哥兒對林小姐,竟這等上心。”
李氏道:“旻哥兒十二歲時,在林府小住過一年。”
老太太恍然道:“我記起來了,他拜林光道為師,求授業解惑而去。”
李氏道:“確是的。”
老太太嗔怪道:“你是個呆子不成,不曉提醒我,我若早知曉,怎么著得想法子,讓林小姐給旻哥兒做妾,也就沒今日的事!”
李氏不敢反駁,老太太煩道:“我乏了,胸口悶悶的,你去罷,讓我靜會兒心。”
李氏默默退出房,站立廊上,暗怪母親此計太毒辣,害旻哥兒吐血。
蕭肅康恰過來請安,李氏攔道:“母親經旻哥兒一鬧,焦心焦肺,先歇下了,勿要擾她。”
蕭肅康便沒往里走,也不瞧李氏,逕自折回書房,薛京守在院里,稟報道:“郭先生來了,在書房等著老爺。”
蕭肅康想他今日來,必有急事,吩咐薛京:“去拿些酒菜來。”薛京應承而去。
蕭肅康掀簾入房,院里空無人,唯幾只雀鳥啁啾,福安身影一晃,閃進明間。
書房內,郭銘見過蕭肅康,作揖坐下,蕭肅康問:“先生不是出城了?有甚話要說?”
郭銘低聲問:“老爺還不知么?”
蕭肅康道:“知甚么?”
郭銘道:“西市街有家昌信典當行,被錦衣衛給查封了。”
蕭肅康笑道:“這倒不奇。錦衣衛受皇帝調配,與我無干系。”
郭銘道:“正因與老爺無干系,才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