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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裳成為傀儡,第一日殺了朝臣,第二日的時候安靜許多,挺直脊背聽候朝臣說話。
戶部尚書正躬身稟報江南稅銀入庫的數目,言辭謹慎,時不時眼風瞥向屏風方向。
一側久坐的謝明棠忽然開口,聲音清越:“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話音戛然而止,忙道:“臣在。”
謝明棠闔眸詢問:“去年漳河春汛,朝廷撥付的三十萬兩修堤款,最終用于河工實處的,幾何?”
她的問題來得突然,甚至未曾看向手中的卷宗,朝堂一切都已刻入她的心裏。
戶部尚書顫顫驚驚地回復一番,額頭生汗,唯恐那位再度開口。
好在太上皇頷首,沒有繼續詢問。
謝明裳聆聽一番,用自己的腦子記住,這是她最好的機會,不管如何,她都要掙扎出來。
朝會仍在繼續,但氣氛已然不同。
謝明棠言語不多,三言兩語就讓朝臣提起了心,她也會提起自己的建議,更會聆聽朝臣的意思。
謝明棠的目光始終未離開奏事的朝臣,她的聲音不高,卻如冰珠落玉盤,清晰入耳。
兵部侍郎出列,稟報北境換防事宜,提及邊軍冬衣補給仍有不足。
戶部尚書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下意識看向太上皇。
謝明棠沒有回答,卻是對著新帝:“陛下以為,當如何處置?”
謝明裳猝然被問,指尖在龍袍袖中微微蜷縮。
她迅速斂去慌張,挺直的脊背未彎分毫,略作沉吟,清聲道:“北境苦寒,將士戍邊不易……”
“陛下去過北境嗎”謝明棠打斷新帝的話,唇角輕輕勾起,當殿打了謝明裳的臉。
謝明裳蒼白的臉頰立即羞得發紅,
滿朝寂靜。
謝明裳那尚未說完的‘著戶部即日籌措’的決斷,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她只覺得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耳畔嗡嗡作響,方才積攢起的那點氣勢和章法,被謝明棠這輕飄飄的一句問話,擊得粉碎。
謝明棠笑了,歪頭看向她,“陛下這是怎么了?”
“我……”謝明裳無以言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她勉強維持住表面的鎮定。
她迎向謝明棠看似平靜無波的目光,那目光裏沒有嘲諷,卻比嘲諷更讓她難堪。
兩人無聲對視。
殿內大臣的頭垂得更低,借以掩飾著神色間的微妙變化。太上皇今日,可是沒給新帝半點留顏面。
姐妹二人之間的紛爭波及到朝臣,眾人一句話都不敢說。
“朕未曾去過北境……”
“既然未曾去過,那便不必說。”謝明棠譏諷,“戶部尚書抓緊去辦,還有事嗎?”
聞言,有人站出來開口說起其他事情。
直至散朝,謝明裳都沒有開口說過話,太上皇更是沒有機會讓她說。
眾人離開后,謝明裳看了她一眼,大步離開,比起昨日的劍拔弩張,謝明裳今日乖巧多了。
謝明棠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深,卻未置一詞,只慢條斯理地撫平了衣袖上的褶皺。
所有人都走了,她才站起來,慢慢地走出殿宇。
推開那扇熟悉的殿門時,內室裏的元笙正抱膝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窗外庭院裏一株光禿禿的梨樹出神。
聽見門響,她扭頭看過去,謝明棠緩步走近,在她面前站定:“醒了?”
聽著她平靜的聲音,元笙挑釁道:“你昨晚哭了。”
“是嗎?”謝明棠故作震驚,殊不知耳朵淺淺發紅,她掃了一眼元笙腳腕的鎖鏈。
元笙動了動,腳踝上的鎖鏈隨著她細微的動作,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鎖住便跑不掉了。
元笙當即湊到她的面前,盯著她的耳朵:“謝明棠?”
“嗯。”謝明棠平靜如水,元笙咬著她的耳朵,舌尖輕舔,她動了動,眼睫如蝶翼般輕顫,鎮定道:“元笙,縱欲可不好!”
聞言,元笙瞪大了眼睛:“胡說,哪有!”
“現在就是。”謝明棠眸色如舊,對上她緊張又干凈的眼睛,“你想做什么,我很清楚。”
元笙撇嘴,她繼續說:“我也愿意。”
元笙愣住了,微微側身。
她看著謝明棠,那雙總是清冷淡然的眼睛,此刻依舊沒什么波瀾,可說出的話又帶著幾分縱欲。
“你、你愿意什么?”元笙的聲音有點發干,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謝明棠沒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指尖慢條斯理地拂過元笙的側臉,順著唇角,滑到脖頸,最終停在了那精致的鎖骨上。
她的指尖很涼,觸在元笙溫熱的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