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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穆太妃察覺了,哼道:“意外什么?你看眾人嘴上不提,以為章家的事真無人管了?你家族人在嶺南的事,是姚相告知的哀家?!?
章晗玉放下甜糕,起身行禮道謝。
”謝姚相記掛。謝太妃娘娘記掛。確實尚有族人三十余口在嶺南?!?
穆太妃也被勾起了心緒。
“你過世的父親是硬骨頭。當年那局面,站出來替廢太子求情就是個死,你父親站出來了。”
金殿上當眾為廢太子發聲,謀逆大罪存疑,太子無辜被廢,請求先帝收回成命。
【臣今日之諫,不為阿諛東宮,不為小情恩義,不為沽名,不畏生死。臣為國本根基而爭?!?
“這么多年了,你父親的金殿諫言,依舊振聾發聵,擲地有聲啊?!蹦绿锌f千。
章晗玉默不作聲地聽。
邊聽邊吃御膳糕點??粗毥缆?,動作不快,一盤四塊甜糕眼見著下了肚。
穆太妃對著空盤看笑了。
“聽聞你躲凌相,跑去了巴蜀?巴蜀缺甜糕么?給你饞成這樣?!?
吩咐再上一盤,這回提起了清川公主。
“多虧你的主意。自從四月出行一趟,公主再不提你了。挑來揀去,總算尋到個合意的,是一位勛貴門第的兒郎?!?
穆太妃抬手比劃著,“個頭有八尺半這么高,年輕驍勇,練的一手好長槍。文采倒是平平,難得是個老實人,聽公主的話。”
章晗玉盛贊:“聽起來是個頂好的駙馬人選。”
穆太妃自己也滿意那勛貴子,笑看一眼對面的章晗玉,又夸贊了駙馬幾句。
夸著夸著,心底忽地有些嘀咕。
清川公主挑中的駙馬,似乎處處跟章晗玉的形貌性情反著來?
章晗玉陪公主出行那一次,短短半日,到底把公主得罪成什么樣……
但不管如何,清川公主挑中的這位勛貴兒郎,除了文采略欠缺了些,品貌性情,一身自小練出來的長槍武藝,確實處處出色。
公主即將出降,穆太妃心頭一塊大石落了地,最近看誰都和顏悅色的。
章晗玉出力不少,穆太妃心里記著,當面笑問起:
“如今你是章氏的歸家女,可以自己拿主意了。公主出降的日子定在十月。當日你可有空?赴宴喝一杯喜酒?!?
章晗玉正好吃完第二盤甜糕,拍拍手上的碎屑道謝?!岸嘀x太妃娘娘盛情,晗玉就好宮里這口細點,吃得飽足,心里無憾。”
“公主出降可喜可賀。只可惜十月的大日子,我不能去親自道賀了?!?
穆太妃奇道:“你十月有事?何等大事,連公主出降的婚宴都不得出席?你可別找借口敷衍哀家?!?
章晗玉微微地笑著,并不直接回應。取過放妻書,重新收入袖中,起身告辭。
“確實有事。太妃娘娘很快便知。”
*
一路還是全恩送出宮。
章晗玉低聲叮囑全恩,“小徒孫那邊,我會作證撈他,你能幫也幫一把。”
全恩鄭重應諾下來。
兩人閑話著走去宮門前,章晗玉停步在宮門下,對著宮門比劃一下全恩的個頭。
“竄上來了。頭一次見你時,你個頭才到第五排鎏金銅釘,如今夠得著第七排了?!?
全恩眼眶發熱,“一晃五年過去,也該長大了?!?
兩人走上宮外的玉帶橋,全恩邊走邊道:“干爹以后回了章家,孩兒得空時上門坐坐,干爹可別不認我?!?
章晗玉失笑,還一口一個干爹呢。對著這身襦裙虧他喊得下去。
“改口吧,全恩。我們也就相差三歲而已。如果我運氣好能出來,再見面時,你可以叫阿姐。”
全恩開始還在笑,邊笑邊道:“不改,一輩子喊干爹……”
聽到后面半截,卻漸漸從話音之外琢磨出些不對的意味。
全恩驚慌起來,追上去扯住欲下橋的章晗玉的衣袖:“什么叫運氣好能出來?干爹,你打算做什么?”
慌張下抓得并不牢固,章晗玉輕輕一掙便掙開了全恩的手。
幾步下了玉帶橋,噙著淺笑回身,對停留在橋上的全恩揮揮手:“不早了,回去。”
沓樰團隊凌長泰坐在章家馬車前頭,
遠遠地見人過來,跳下車招呼,“主母,這邊!”
章晗玉上了車,說:“該改口了,長泰?,F在我是章氏女,你該喊女郎?!?
凌長泰裝傻,一聲不吭地跳上車去。
章晗玉問:“你家阿郎來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