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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中午飯食的地點在中庭。
章晗玉領著貴客落座,又喊來惜羅作陪。用飯到中途,故意提起“遠在京城的前夫”。
“前日做夢忽地想起,前夫曾說過對我愛慕。惜羅,說說看,我那位前夫對我的相處,能不能看得出他心底深藏的愛慕?”
惜羅吃了一驚,脫口而出,“怎么可能!”
四個字脫口而出后,惜羅又低頭仔細地想了一會,撇撇嘴。
三五七天才見一次面,多半夜里來,白天不見人影。十天半個月坐不到一處用一餐飯。
“這般冷淡也能叫愛慕?我覺得滿院子公雞還更愛慕母雞。”
當著主家的面,惜羅說話半分不客氣,“活該被主家扔在京城做前夫。”
章晗玉似笑非笑的。
貴客突然出人意料地開了口。
“阮惜羅,你覺得怎樣才是愛慕?”
啞巴貴客突然開了口,把惜羅給嚇得……啪嗒,筷子都驚掉了。
瞠目半晌,主家似乎早知道貴客不是真啞巴,淡定地取來一副新筷子。
惜羅強做鎮定,認認真真地思考。
冥思苦想了一陣,開口道:“送東西。”
“比方說貴客送來的兩車物件,雖然不甚貴,勝在處處實用,都是我們家里短缺之物,顯然用了心思。”
惜羅認真地道:“有心意在,便顯出愛慕。”
章晗玉不置可否,翹著嘴角,“惜羅,我的白玉牌收哪處了?吃完了替我拿來。”
凌家婚院帶出的聘禮白玉牌,被她勾著絲絳來回晃蕩,在陽光下潤澤閃光。
貴客看了眼白玉牌,依舊淡定地用飯。
“沒扔?留著就好。”
“這么好的玉牌,當然得留著。”章晗玉至今想起還覺得好笑,來回晃蕩玉牌。
“留著這聘禮,睹物思人,便會想起我那位前夫。把我罰去宮里做苦役的當日,居然相贈以玉牌,想我接下這聘禮……這份深重愛慕,尋常人可消受不起。”
“是不大妥當。”貴客接過白玉牌,懷念地摩挲片刻,又托在手掌送回。
“生母早逝,無人教導如何對待愛慕的女子,如今回想起來,確實自以為是。“
章晗玉不急著接玉牌,瞥過一眼,只問,“還是愛慕?”
“多年愛慕。“
貴客篤定地又說一遍,玉牌穩穩地托在掌心。
“這塊玉牌是生母遺留的舊物。為了相贈愛慕的女郎,焚香禱告父母之后方才取出。取出之前,在祠堂擺放多年了。”
竟是亡母遺物……章晗玉微微動容,伸手把玉牌接了過去。
托在手上擺弄幾下,“早不說?幾次險些被我砸了。”
阮惜羅早忘了吃飯。
一雙烏圓的大眼睛吃驚地看看主家,再疑惑地看看貴客。
兩人閑談口氣怎地如此熟稔?
不像初相識的情人,倒像是認識多年的舊識。
那玉牌可是凌家帶出來的前夫聘禮!兩人卻毫無芥蒂地說笑談起……
說起來,貴客開口嗓音平緩清冽如山泉,無論口吻還是聲線,越聽越像……被主家扔在京城的前夫!!
耳邊嘩啦一聲大響,惜羅手里的碗筷全翻倒,半碗湯潑去食案上,她驚得頭暈目眩,本能地站起身。
章晗玉早有準備,淡定地收拾食案,哄惜羅坐下,起身拿來一副新碗筷。
“沒吃飽罷?繼續用飯。”
惜羅麻木地趴在食案上,死活不抬頭了。
主家和貴客還在繼續用飯,你一言我一語的。
“你也不問我為什么把前夫家的聘禮帶走?”
“為何?”
“別多想,當然不是為了懷念。主要這玉牌成色好。上好的值錢家當,萬一路上手頭緊,可以當個三五百兩銀救急。”
“甚好。”
主家噗嗤笑了。
“好什么好。亡母遺留的玉牌聘禮被當了換錢,你不氣?”
貴客一邊用湯,淡然道:“愛慕在心,不在玉牌。危機關頭可以用來救急,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