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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阻止,越回味。
越回味,越難以阻止。
之后又有了第二次……
光天化日,他關門閉戶,把她再次抱入寢屋。翻倒的銅鏡映出床笫景象,仿佛一面照妖鏡,映照出心底不堪。
他明媒聘娶進門的發妻,他愛慕的女郎,眼角噙著淚花,被他壓制得難以動彈,柔軟的舌也被堵住,嗚嗚咽咽說不出話,如此的可憐可愛……他卻只想讓她哭得更多些。
“晗玉。”他低聲道:“白日和你下棋清談。你清貴雅貌,執白子的一雙纖長秀氣手,儀態閑適若畫中人……中途耍賴悔棋,提走我一個黑子。”
“后來談起如何做章家人,又一本正經戲弄于我。當時我心里想……”他微微地俯下身,貼住面前小巧的耳垂,低語幾句。
幾乎不可聞的耳語傳入耳廓,章晗玉的眼睛微微瞪大了。
這……
這張形狀優美的嘴里,怎么吐出這幾句來的?
她裹著大氅正發怔,凌鳳池按住她的肩膀,不輕不重往下壓。
她失了平衡往后倒。好在大氅墊在身下,后背倒在石桌面倒也不冷。
“半山亭對著瀑布奏《鳳求凰》。水聲隆隆,眼前有琴無人。當時我想,你就在下方庭院。只想放下手中的琴,把你抱上山。”
“今晚。“站在面前的頎長身影在燈光里泛起光暈。
他俯下身來,深黑色的鳳眸幽深,兩人在近處彼此對視。男子骨節分明的手沾濕著水汽,指腹微涼,手掌覆蓋在她肩頭,慢慢揭開大氅。
“和你并肩提燈,四處點亮燈火,你攏著大氅坐在石桌上,踢去鞋,只穿一雙白色足衣半空晃蕩,回頭笑喊我。
當時我便想把你抱上石桌,如此刻般,只穿我的大氅,你的足衣……”
章晗玉瞳孔震顫。
身上最后一件松松垮垮的單衣也落去地上。
事態發展急轉直下,她至今躺在石桌上回不過神。
如今身上果然只剩下一件大氅,一雙白色足衣……
凌鳳池輕聲道:“我心里不能告人的暗處……如今你知道了?”
*
燈火處處點亮的庭院當中,春色撩人,聲響高高低低,盡數淹沒在轟隆隆的瀑布水聲里。
大氅臟了個徹底,又弄得濕透。
凌長泰劈了整個下午柴火才燒好的幾大桶熱水,晚上用了個干凈。
鬧到半夜才睡下,瀑布又吵得后半夜睡不好。
……
章晗玉第二天早上被窗口晨光晃醒時,起床氣大得很。
費了不少心思,終于鉤出了君子心底不能訴諸于口、更不能落于筆下的晦暗心思……
還不如不知道!
昨晚被折騰得翻來覆去。
凌家車隊出京備了些傷藥,全拿來堆在床頭,凌鳳池細細挑選出一罐宮廷御用的跌打傷藥,在替她涂抹手肘膝蓋被磨紅的細嫩處。
屋里彌漫起似曾相識的梨花藥香。
章晗玉睜開眼簾,看一眼晨光籠罩下的郎君身影,又困倦地閉上。
凌鳳池今早里外換了一身。
他偏愛深色衣裳,今日穿的又是一身近乎墨色的海瀾色廣袖錦袍,金線織海濤云紋滾邊,交領露出白色襯里,一絲不茍地束在喉結下。
視線專注,目光平靜俯視,即便在做洗手抹藥的服侍小事,也讓人生不出輕慢之心。
看清床邊抹藥的是哪個,章晗玉閉著眼把兩只手伸過去。
昨晚手腕被攏去身后壓著,石桌面磨得手心好疼,要清洗,要抹藥。
其實昨夜沐浴全身上下都洗凈了,手心只磨紅了一片,油皮都沒擦破。她今天故意折騰人來著。
反復摩挲掌心的麻癢觸覺里,章晗玉漸漸清醒過來。
人醒了,依舊閉著眼不肯睜開,翹著唇角,悠悠地道了句:“見識了。沒想到凌相是這樣的人。所謂愛慕,原來是這般的愛慕。”
凌鳳池擦干她的手,把水盆端去遠處。
他早已反復捫心自問多次,如今被當面問起,神色倒是坦然得很。
“多年愛慕,壓抑深久。時而喜悅,時而低沉,時而怒氣升騰,時而歉疚四起。心中撕扯反復,以至于生出些不妥當。”
輕描淡寫的一句‘不妥當’,含義深遠啊。
章晗玉睨窗邊的背影:“果然愛慕?不是故意折騰我?”
窗邊那道頎長背影轉過來,兩邊對視一眼。凌鳳池肯定地道:
“多年愛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