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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眼前的局面更糟糕的是,廚房那邊還在打……
院門外又傳來一陣更急促的奔跑步聲。
第二個護衛從昏暗的暮色山道遠處急跑過來,沖院門里嚷嚷:
“阿武沒來報信么?人在山里跑丟了?阿郎!頭兒在廚房和阮驚春還在打——”
門里又沖出去一個護衛捂住來人的嘴。
章晗玉人已出屋,正穿過庭院,在滿院咯咯咯的母雞叫喚聲里往松濤院外走。
聽到第二聲“阮驚春”,心平氣和地提醒,“又喊錯了。應金春。”
眾護衛:……主母你……
眾護衛面面相覷。沖上去捂嘴的那個也不知該繼續捂著,還是該松手。
他們偽裝的身份確實掉了?這幕籬還要不要戴了?
眾護衛的目光帶茫然無措,紛紛轉向正屋方向。
黑黢黢的屋里點起了燈。
窗欞上映出阿郎的身影。阿郎把燈臺放去書案,頎長身形出現在門口。
主母察覺身后燈光便停了步,似笑非笑地回瞥。
眾護衛齊齊長松了口氣。阿郎出面就好……
說時遲,那時候,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眾護衛齊刷刷扭頭,這次的腳步聲細碎,來人是女子,阮惜羅!
但“阮驚春”三個字引發的慘案擺在面前,這次誰也不敢喊“阮惜羅”了。
眾護衛沉默扭頭,五六雙眼睛直勾勾盯向門外——
一只腳剛跨進院門的惜羅被看得汗毛倒豎,保持一只腳在門里一只腳在門外的姿勢,腳下一個急停,不敢動了。
“我、我家張郎呢?”惜羅提起燈籠,鼓起勇氣往院門里探頭張望,“天色都黑了,人還在貴客這處?妾身來接張郎。”
眾護衛誰也不敢說話,只瞪著阮惜羅。
落在惜羅眼里,仿佛五六個頭戴黑色幕籬的人形木樁子,齊刷刷對著院門口,這場面,極為瘆人……
章晗玉瞧夠了熱鬧,從草木葳蕤的枝葉下走出兩步,笑說:“我在這兒呢。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早點閉門休息?應金春人呢?”
惜羅臉上露出喜色,“你果然還在貴客這兒?快去看看罷。驚、金春,他在廚房外劈柴,不知怎么的……”
“跟貴客手下的林侍衛打起來了是不是?”章晗玉打斷說:“聽說了。這么一會兒功夫,聽到三回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平穩而沉著,步大腿長,幾步便追上來。
章晗玉沒搭理身后動靜,正邊往門外走邊跟惜羅說話:“你回去休息,我去廚房看看……啊!”
她忽地被從后一把抱起,落入溫熱有力的懷抱之中。
第86章
視野劇烈晃動,從院門口轉向夜空。惜羅擔憂的臉龐消失在視野里,下一刻,她看到了深色天幕上搖晃的星河。
章晗玉:……
過于失禮了貴客。
她現在還穿著男子長衫,扎發髻綁束胸呢!
惜羅驚呆了。
原本一只腳在門里一只腳在門外,一驚之下跨進了松濤院,“主家!”
人體溫度自后背傳來。章晗玉整個人被抱在臂彎里,初秋衣衫單薄,后背薄衫貼著男子衣襟,在懷抱里掙扎幾下,布料磨蹭皺成一團。
“貴客”沒戴幕籬,垂眸盯她一眼。
兩邊視線對上,誰也不躲開。
章晗玉心想,她尷尬什么?這是她的山院,遠在京城的前夫喬裝打扮追上門來,被當場拆穿身份,論尷尬,當然是前夫更尷尬才對。
他都不躲,自己躲什么?
想到這里,章晗玉理直氣壯地仰起頭,擺起山院主人的架勢,很威嚴地說:“放我下來。”
凌鳳池抱著她不放,腳步不停,回身往屋門方向走幾步,手指拆開她的發髻。
叮的一聲,松石簪子扔去地上。
章晗玉:……
柔軟烏黑的長發在夜風里被吹起,披散在身上,發尾落在“貴客“的衣襟肩頭。
試著掙了掙,“貴客”把她抱得更緊,抬手揉了一把夜風里散亂的烏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