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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林兄弟。”章晗玉唇角翹了翹,唇邊浮起小小的梨渦。
支支吾吾的,一聽就是假姓。
活該你們今晚沒飯吃。
她客客氣氣告知眾人來自廚房的噩耗。
“突發意外,內子身體不適……各位放心,不會短缺了貴客的晚食,內子正在強忍不適給貴客烹煮!等下便送來松濤院。”
“至于各位么,呵呵呵,廚房食材具備,同樣短缺不了各位的晚食。只是要辛苦各位自己動個手。廚房的位置在西邊,在下指路……”
凌長泰嘴角抽搐。
阿郎還說主母沒有察覺他們的身份?整個下午抓雞除草清掃庭院也就罷了,晚食都沒有!
“啊,對了。這位林兄弟。”他突然又被點了名,本能地肩頭一縮。
章晗玉客客氣氣地越過護衛人群,往最后頭喊人。
“家中有水有柴,可惜人手不足。貴客今晚可要沐浴?勞煩林兄弟,領幾個得力兒郎去廚房,生火燒熱水之事,有勞各位了。”
阿郎當然要沐浴。主母吩咐生火燒水,義不容辭。
凌長泰拎起一籠活雞,沉默地點出三個廚藝最好的護衛,四個幕籬大漢直奔廚房而去。
章晗玉收回打量的目光。
氣勢瞧著兇悍,人還挺聽話?
晚食問題順利解決,她直奔屋里,身為主人,慰勞貴客。
凌鳳池正在提筆書寫。
一場漫長別離,日夜思索,他的心頭積壓眾多疑問。如今當面見到了人,若能問一問,從她口中得到答案,是最好的。
【夫妻敦倫,發乎于情,止乎于禮。有情無禮,縱情以至亂性。床帷之內,男子身強,女子弱勢,肆意妄為,豈非欺辱——】
寫到這里,不自覺微微皺了下眉,筆墨停住。
她眼下還頂著“張玉“的身份;自己在她眼里,只是暫居山腳的無名貴客。
這張字紙問得露骨,遞交給對方,過于孟浪了。
耳邊聽窗外的對話聲走近,他思忖片刻,還是把字紙收入袖中。
人轉身走去紗帳后坐下。
章晗玉走進門時,迎面又看到一面熟悉的青紗帳。
“……”
屋里還拉帳子,捂得嚴嚴實實的。貴客到底有多擔心身份泄露?
實在擔心露了身份,又何必留下住?
直接走啊……
心里腹誹不休,嘴上客氣得很。
閑話拉扯,表面熱絡暗藏敷衍。也不知貴客有沒有看出敷衍,總之,有來有往,還算得體。
兩刻鐘后,惜羅送晚食進松濤院。章晗玉身為山院主人,感覺差不多了,領著惜羅告辭。
人已出了院門,又被喊回。
貴客依舊坐在青紗帳后,似乎取下了幕籬,正在用晚食。晚霞余暉消散,屋里光線黯淡,隔紗帳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章晗玉忽地留意到,屋里青帳掛得匆忙,比之前高出半尺,露出了貴客腰部以上,手肘以下的部位。
貴客取筷用晚食,用的是右手。
所以,既能彈琴,又能用飯。……好好的一只文人手,為什么不能用心練一練潦草字?
心里腹誹著,嘴上當然一個字不提,在門邊笑吟吟地問:“貴客還有什么吩咐?”
凌鳳池停筷,從袖中取出紙箋。
這是橫亙兩人之間的重要問題,他今晚不發問,何時再有機會?
今晚強留山中做客,她已表露出不喜。以后再想留住,只怕會被她想法設法推拒。
所以,今晚當發問。
然而,問題過于露骨,以兩人如今的身份,確實不適合問。
指腹按著薄紙,他罕見地躊躇片刻。
微微一嘆。
落在章晗玉的眼里,便是貴客一言不發地留下她,瞧著不甚愉快,還嘆氣……
客人嘆氣,菜不滿意。所以,一菜一肉一湯一飯的晚食,貴客嫌棄簡陋了?
她主動取過筆墨,遞去紗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