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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惜羅兩個細胳膊細腿的女郎,扔進山澗里,連聲響動都不會有……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敏銳地感知,目光轉向領頭的魁梧護衛時,那漢子的反應明顯也不對勁。
她多盯了兩眼,那漢子帶著幕籬,看不見表情,但人卻本能地一側身,做出個心虛的躲藏姿態……
這廝在偷偷摸摸做什么?
他想拔刀砍人還需要避開她跟惜羅嗎?當面拔刀,難道她們躲得開?
還好,趕在貴客吐露盡興,下令把她們兩個滅口之前……
驚春回來了。
趕一輛牛車,采買了滿滿當當的家當上山來,柴米油鹽俱全。嚷嚷著惜羅領幾個仆婦出門,跟他一起搬。
章晗玉長松口氣,趁機委婉送客。
貴客見到阮驚春便停了筆,兩邊喝一盞茶,貴客起身告辭。
章晗玉客客氣氣把人送去大門外,燙手山芋般的一摞紙原樣塞回去。貴客要命的心事,她可不敢收!
貴客居然也不肯收,擺擺手,示意她留下。
章晗玉堅決地追下山道塞給他。
貴客本來攏著大氅,步履從容地往山下走,被扯住袖子往手里塞信箋,兩邊手指無意間碰觸,又不知被撥動了哪根心弦……
他轉回身來,竟然反握住她的手。
溫熱干燥的掌心覆蓋住整個手背,人體溫度傳過皮膚,章晗玉一怔。
她微微怔了下的功夫,那摞信箋又塞回手里。
緊握她手的力道松開了。
貴客站在兩步石階之下,視線和她平齊,隔著黑紗幕籬,似乎深深地看了一眼,轉身下山。
捧著一摞紙箋站在石臺階上的章晗玉:……
有時候,真的,挺無語的。
貴客落于紙上的滿腹心事,不止沒能塞還回去,還額外多出一張。
【感謝盛情。
半山景致風雅,樂而忘返,吾心向往之。
兩日后再登門】
章晗玉:??你還來?
目送貴客一行下山,山道邊的阮驚春不知何時停下搬運物件的動作,抱臂盯著下山的一行人。
“阿郎,阿姐。“阮驚春道:”領頭那個帶刀的護衛,身形看得眼熟。”
領頭那個帶刀護衛,不止帶了幕籬,還裹上一件大黑斗篷,學他主人一樣,把全身從頭裹到腳。
“都裹成粽子了,你還能覺得眼熟?”章晗玉稀奇地問了句,“覺得像誰?”
阮驚春張嘴就道:“看著像京城凌府那個叫凌長泰的。”
阮惜羅噗嗤樂了,抬手拍了阿弟一巴掌。
“你到底有多恨凌家那個凌長泰?他領人追了你幾回,天南海北的,你看誰都像凌長泰。凌長泰身上有官職的,輕易出不了京城。”
阮驚春撓撓頭。阿姐說得有道理。
但他看人不止看形貌,還看動作腳步。領頭那漢子雖然從頭裹到了腳,看不出身形,但走路時微微前傾、方便隨時拔刀護衛的腳步姿態,確實像凌長泰。
“興許生得像?“他小聲嘀咕。
章晗玉不知想到什么,人本來已經往回走,又唰地一個急轉身,久久地盯著下山眾人,被護衛簇擁在當中的貴人的身形。
阮驚春提起一句凌長泰。
她突然也覺得,這位從頭裹到腳的神秘貴人的身高個頭,和京城那位前夫隱約相似……
她又想起了陽光下抱琴而來,海瀾深色廣袖中露出的半截修長冷白的文人手。
“什么時辰了?”
“未時。”阮驚春眼睜睜看章晗玉牽出大青驢,追上去問:“主家,都下午了,你還要出門?天黑了山道不易走。”
章晗玉引著驢下山道。
“有急事去一趟郡守府。晚上山道給我點幾盞燈籠。”
——
她去郡守府尋凌二叔,其實并沒什么急事。
只是想看一看其他人的手。
凌郡守的一雙手也生得骨節大而分明,細看食指中指有繭,同樣是一雙執筆的文人手。
當然,手背膚色曬得發紅,這雙手往黑木案上一擱,黑里透紅……看相就差多了。
堂上正好有兩位陪客,都是郡守府文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