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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還是個暖洋洋的秋陽天,陽光普照山道。
一眼望去,山道上魚貫上行的一串黑斗篷,場景著實詭異。
章晗玉入眼便是一怔,目光轉動,挨個打量過去。
這身打扮……知道的是應邀登門做客,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尋仇的。
出身名門大族的郎君,有怪癖者甚多,登門做客不肯露面也就罷了。連身邊親隨都藏頭露尾,生怕被認出相貌……
她輕輕地吸了口氣。
情況有些不對。
向來轉得快的腦子瞬間想起第二個可能。
貴客號稱來巴蜀郡訪友,誰知是不是真的來訪友?
不肯暴露容貌年齡。身為男子,整日戴幕籬,垂簾遮掩行跡,不肯現身人前。聲稱啞疾,至今不曾出聲說一個字……
真啞,還是裝啞?
貴客入巴蜀郡,當真來訪友?還是改頭換面以避禍?
猜測有點驚悚,以至于連好奇心都壓下去了。
她低聲叮囑惜羅:
“貴客來歷不明,刻意遮掩行跡。身上或許沾染了不得的大案。“
“也不知真啞還是裝啞。總之,我們不知他的來歷,彼此還能相安無事;一旦被我們猜出對方來歷身份……”
章晗玉朝下方山道努努嘴,示意惜羅去看簇擁貴客上山的眾多黑色大斗篷:“或許會被當場滅口……?”
把惜羅給嚇得不輕。
這哪是貴客上門做客,分明是奪命閻王登門啊!
章晗玉倒是淡定的很。
“貴客應邀登門,客人尚且不慌,我們做賓主的倒慌張什么。至少眼下對我們并無惡意。”
低聲叮囑惜羅,別盯著貴客的幕籬看,去奉茶。
登山而來的貴客顯然對這身裝扮獨有情鐘,進了門也不卸下幕籬,始終戴著。
章晗玉裝作看不見,寒暄著把貴客迎進庭院,賓主朝對面山頭轟鳴的瀑布山景坐下。
貴客帶來的幾名親衛迅速行動,就地搭起一座青紗帳,把貴客迎進青帳后,只露出腰部以下,上半身嚴實遮住。
章晗玉:……
兩人在轟鳴的瀑布聲中下棋。
章晗玉略有些心不在焉。
今年風聲最緊的案子,莫過于閹黨大案。這位貴客是不是牽扯進閹黨案里了?因此逃亡來巴蜀,求凌二叔庇護?
他不可能來自京城,否則怎會不認識她。
難道是地方鄉郡豪族出身?
連下三盤,互相勝負。
貴客似乎也有些心緒不寧。
瀑布聲響震耳欲聾。貴客下棋中途頓了頓,側身瞥向瀑布方向。
雖然帶著幕籬,又隔著青帳,看不清貴客神色,但從他一側身的動作也能感覺出微妙……
章晗玉抿了口茶。
這間山中別院修建花了不少心思,回廊山道,處處精致。前任主人為何輕易愿意脫手?她報了個價錢對方一口便同意賣了?
當然是因為,太吵。
剛住進山院不覺得,等住上半個月,日日夜夜地吵耳朵。她現在也想脫手轉賣了……
貴客喜靜,應比她還怕吵。
“貴客見到了?”她放下茶盞,指了指對面山頭的瀑布。
“真正的山澗野風,偶爾感受幾回叫做風雅閑趣,卻不能日日相對。靠得太近,生出煩惱。”
她不動聲色地借話頭試探:“貴客可有長住巴蜀的打算?山腳別院住上一個月足夠了,不如搬去府城繁華地長住。”
貴客放下棋子,提筆書寫。
片刻后,信箋遞出青帳。
章晗玉留意到,對方連手也嚴實藏于袖中,只露出食指中指的指節,遞出紙張。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陽光下一晃而過,又消失在微微晃動的青帳后。
【此山甚好,再住幾日】
回答了問題,卻又沒正面答復。
紗帳里遞出第二張紙箋,反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