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草芋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另一方面,凌鳳池身為凌氏掌權的大侄兒,人在京城中樞,凌二叔也有托付他探查底細的意思。
張玉,東海郡人士。出身鄉紳大族,家有良田八百畝。
凌鳳池把燈油芯撥亮,提筆寫下一封公文信,召來凌萬安:
“明日安排官驛,遞交東海郡郡守府,讓那邊詳查。”
出身齊魯地,東海郡,家有良田八百畝的張姓大族。年二十三歲,風儀過人,談吐清雅,有潘安衛玠之貌。
二叔父描述得詳細,雖然相隔千里,有意追查起來,并不難查……
凌鳳池提筆寫信的動作忽然頓了頓,取過凌二叔的家書,重新翻閱一遍。
確實是二十三歲。
二叔父信中的原文也確實寫道:風儀過人,談吐清雅,有潘安衛玠之貌。
遠在巴蜀的張玉,年紀竟也和她同歲。
她在朝中任中書郎時,也時常被人盛贊“當世衛玠”……
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凌鳳池邊寫邊思忖著,二叔父膝下只有珺娘一個女兒,挑選女婿極為用心,想來長得丑的、年紀太大的,不能入二叔父的眼。
天下之大,二十三歲的兒郎何其多也。
【風儀過人,談吐清雅,有潘安衛玠之貌】
巴蜀郡的張玉,想必是個俊俏兒郎。二十三歲的年紀堪配珺娘……
他細微皺了下眉,再次停筆。
樁樁件件,巧合實在太多了些。以天下之大,也難有這么多巧合撞在一處。
凌鳳池垂眸對著書信。片刻后,把尋常公文改為加急公文。
密封好書信,吩咐凌萬安即刻送交官驛,京城急查。明早便安排快馬,六百里加急直送東海郡。
六百里加急送去東海郡守手中,兩三日便到。
東海郡加急查證送回消息,也就五六日的功夫。
例行查證做完,凌鳳池依舊毫無睡意,把凌二叔單獨寫給他的家信從頭有看了一遍。
凌二叔這封信的寫法跟以往不同,顯露出幾分不尋常。
筆法隱晦,提起張玉幫了凌家一個極大的忙,渤海凌氏感激張玉。
又不提起前因后果,顯然用了春秋筆法,意在掩蓋某些事實。
他在朝中見識得多了,一眼便識破,凌二叔順利搗毀巴蜀郡的繡衣郎據點,張玉或許在其中出了力,不想被提起,筆墨掩蓋過去。
凌鳳池的眸光警醒三分。
當場取過隨信附送的密卷,細細閱讀起來。
果然,這是一卷巴蜀郡繡衣郎秘送京城,構陷凌二叔“貪腐毀堤、流民數千”的大罪名的密報。
密報三月便送往京城。四月末,被京城的掌事人查閱批復。
末尾一方朱紅小印:“呂。”
凌鳳池一目十行地掃過密報。早在四月,晗玉便提醒過他,凌二叔可能出事。應就是這封密報相關,被她知曉了消息。
翻閱密報全文,雖然驚心,卻并不出乎意料。
凌鳳池沉思著,無意中掃過末尾的朱字批復……掃過去的目光瞬間凝住,人在燈下坐直身!
書案明黃的燈光映亮密報。
他的目光凝在末尾,久久不動。
密報末尾,來自京城掌事人的批復……一筆瀟灑靈動的行草筆跡,他閉眼也能認得。
批復之人,并非呂鐘,竟然是章晗玉!
密報批復寫道:
【茲事體大,暫且壓下。
爾等原處蟄伏不動,靜候時機,以京令為準。】
構陷凌家的密報,被她壓住了。
原封送回巴蜀郡,下令“蟄伏不動”。
密報傳入京城之時,正是外朝臣和閹黨激烈爭斗的關鍵時刻。
這樁密報,原本可以在京城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二叔父貪腐毀堤的大罪名,可以大做文章,借著叔侄血親,把火引到身在京城中樞的他自己身上。
追究他的包庇瀆職之罪,把他拉下馬,把朝中一批和他走得近的同僚好友拉下馬,大理寺換上一批閹黨人物,拘捕朝臣,嚴刑拷打,制造冤案……
局面不堪設想。
凌鳳池瞬間便回想起了熊熊大火中的章家秘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