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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細微一跳。
【四月二十五。
同床異夢,一床兩被。
守活寡第一日。】
四月二十五,發生了什么?
他沉思良久,是了。馬匡在大理寺獄被毒死,她身上有嫌疑。
自己半夜入婚院,深夜推醒她,詢問情況。
他原以為,事關朝堂爭斗、閹黨成敗的大事,被當做嫌犯深夜推醒詢問,從此,不論白天黑夜,他再進婚院時,她心里都會升起忌憚。
哪怕沒有忌憚那么深重,至少也有七分防備。
結果,當夜她心里惦記的……一床兩被?守活寡?
凌鳳池掩上書冊,在燈下沉思良久。
完全出乎意料。
她心里哪有閹黨?她半點不在乎朝堂上的黨爭,更不在乎那些所謂同黨。
深夜被推醒,看到床邊的自己,嘴里應答著馬匡之死,她當時心里想的,或許只有“色相動人”四個字……
凌鳳池啞然失笑。笑里帶細微的感慨。
從頭到尾都想錯了她。
難怪她時常以微妙的眼神投遞過來,偶爾聽她嘀咕一句:“不是同類人。”
她說得對。那身氣質清貴的骨皮之下,她和朝堂上家國天下的士大夫們壓根不是一類人,和爭權奪利的閹黨也不是同類人。
她沒心沒肺的程度,不止他想不到,她義父呂鐘肯定也想不到。
快速往后翻動幾頁,果然尋到了關于呂鐘的記載。
【五月初四,夜。
凌相攜畫而來,搭個花架,又匆匆而去。
一個花架,幾句閑話,換走一個活的義父】
【義父此人,老奸巨猾。
逃走也就罷了,活捉留下一張嘴,甚是麻煩。
睡醒想來,還是我虧】
凌鳳池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這頁。
反復揣摩咀嚼,短短三五行字里泄露出的調侃意味。
呂鐘被捕當夜,她安然入睡的渾不在意的態度。
細細讀完這頁,不得不說,他心頭對呂鐘的厭惡情緒都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對呂鐘的幾分同情和憐憫。
她和呂鐘多年積攢下的父子情誼,只怕還比不過她帶走的小奶狗……
書房鼾聲停下。凌三叔瞇了一覺,忽地驚坐起身:“幾更天了?鳳池,你還沒睡啊!”
凌鳳池把書冊又收入袖中,起身相送:“三叔父,回屋休息罷。”
凌三叔狐疑地盯著大侄兒,“我走了,你會去睡?”
“會。“凌鳳池送三叔父出門,指腹緩緩摩挲袖中的書冊,道:
“我和晗玉之間誤會深重。許多隔閡,直到近日才想通。侄兒思來想去,還是要把人請回,當面才能解釋清楚。侄兒今晚睡下,明早便想辦法尋人。”
凌三叔嘴角抽搐幾下,心想,多大的誤會,需得花這么多日子去想?想到今日才想通?媳婦跑了快兩個月了!
五月底人消失不見,如今七月底了!
跑到天南海北都有可能,去哪兒尋人?
凌鳳池嘴上說睡下,人還不睡。
如果說前些日子意志消沉,以至于輾轉難以入睡;那最近幾日,他顯然走向另一個極端,以至于深夜還精神奕奕。
今夜又熬倒了凌三叔。恢復寂靜的書房里,他起身取來巴蜀郡的密信,以及隨信附送的一封秘卷,撕開封條,在書案上攤開翻看起來。
張玉。
事關珺娘的終身大事,準妹夫人選,還是要把把關。
第78章
二叔父單獨給他的書信里詳盡描述了張玉的籍貫、出身、年紀、相貌、家中情況。
一方面,二叔父顯然喜愛這位年輕佳婿,筆下不吝夸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