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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
修長的指節(jié)緩緩反復摩挲臉頰泛粉的細嫩肌膚。
直接被捂住了半張臉,指縫上方的眸光誘惑又無辜。
削蔥般纖長的手指尖搭在男子青筋分明的手背上,輕輕地敲了敲,示意他放開,她有話要說。
凌鳳池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
柔軟而靈活的狡獪唇齒,被一張同樣柔軟的絲帕堵住。
他凝視著,指腹揉過吃驚而被迫張開的嘴角,在細微掙扎的唔唔聲響里,俯身吻過殷紅唇珠。
章晗玉:……
敦倫就好好敦倫,又捂嘴。她在京城四處混飯吃,不就靠著一張臉和一張嘴?捂著嘴不讓說話,混飯的倚仗可就沒了一半。
她不滿地掙扎起來。還不把帕子拿開?
四處亂晃的手臂在半空中擺動幾下,無意中一抓,也不知碰到什么冷冰冰的東西,落在床頭,當啷一聲大響。
屋里的銅鏡,原本擱在月牙墩子上,被四處亂抓的手刮到,鏡面倒在床頭,一低頭便能看見銅鏡里的兩個人影。
她又被按倒,銅鏡里的景象也就逼近眼前。
她身上只剩個搖晃不休的玉牌。面容泛粉,唇齒被迫微微張開,眼角噎出一點淚花。
她的夫君,此刻卻還幾乎衣冠整齊,按著她的腰,低頭俯視著她。兩人的目光在銅鏡中相對。
夫妻兩個關(guān)門敦倫,怎么搞得這么銀亂呢。
簡直像花樓似的……
章晗玉盯著銅鏡多瞧了兩眼,心里一跳,小巧耳垂泛起情動的粉。
掙扎的力道越來越輕,她趴著不動了。
凌鳳池此刻的反應卻很奇異。
人分明早已徹底情動,對著銅鏡里的銀靡景象,他卻不自覺地攏起眉心,一雙鳳眸直視銅鏡,帶出尖銳的審視之意。
如果說上回端午之夜,家中自釀的一壺美酒,半碗助興的鹿血酒,讓他坍倒了高墻。
今日,他在完全清醒的白日里,清醒地感覺到心底那堵碎裂多處、勉強拼合的高墻,如何被漫溢的山洪水再度沖得寸寸倒塌,潰散千里。
理智潰散,本能抬頭。
好在,就在他再度犯下大錯的前夕,仿佛冥冥之中的提醒,這面翻倒的銅鏡,讓他直面自己的潰敗和失控。
轄制雙臂和后腰的力道松開了。
軟帕也被抽了出來,濕漉漉地扔去地上。章晗玉趴喘了幾聲,耳邊聽到一聲房門響。
她撩開帳子,瞠目注視著把她大白天抱回屋里、又擺弄了半天,讓她情動得渾身發(fā)熱,滿心期待一場干柴烈火的人……
再次拋下她,頭也不回地整衣走了出去。
“……”
門縫里傳來一聲怒罵:“混蛋!”
————
夜深了。
凌家東南角的祠堂木門敞開著。老仆挨個點亮靈前火燭。
邊點邊嘆氣。
“阿郎,今晚又來了?”
凌鳳池淡淡地道:“又來了。”
老仆取來蒲團,他坐去蒲團上,仰頭注視靈堂兩邊被風吹動的白絹。
“三叔父還是不愿來?”
老仆無言地搖搖頭。
凌鳳池道:“取戒鞭。”
老仆無聲地嘆了口氣。
戒鞭無需長輩在祠堂旁觀,只需家主下令,即可執(zhí)行。
沉寂的祠堂里,除了風聲吹起絹布,只有老仆來回的腳步聲。
老仆捧著兩指粗細的戒鞭站在龕臺前:“阿郎,老奴不知發(fā)生了多大的錯事,惹得阿郎如此自責。但天下沒有邁過不去的檻,只有熬不下去的人。阿郎,一夜夜的思過,足夠了?!?
深夜敞開的祠堂里,凌鳳池抬頭久久地凝視風里搖擺的八字家訓。
回蕩在祠堂的輕聲言語,與其說回應老仆,不如說獨自剖心。
“反復犯下的過錯?!?
“不能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