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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當你開始接納章家人了……
站在庭院中段,對著前方不遠處顯露輪廓的婚院,章晗玉死活不肯走了。
“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凌相,你娶我進門,如果想的是夫妻一體,卻又指望我靠向你那邊,心甘情愿做起凌家婦,夫唱婦隨……這樣的夫妻一體,我可做不來。”
“早和你說過,你不該娶我的。”她笑指自己。
“我哪能做凌家新婦?你家父母在天之靈,過年祭拜時見了我,怕不是要氣得要從地下跳出來?”
提起過世的父母,凌鳳池又抿了下唇。
沒接話頭,邁步當先往前走。
走出去七八步,發現身后的人不見了。章晗玉停在路中間不動,他又轉身走回。
面對面地對視良久,他開口道,“不甜言蜜語哄人了?”
章晗玉并不退縮,仰著頭,小巧的下巴抬起,無所謂地道:“你要聽實話,就給你實話。但實話通常都不怎么好聽……看,你不高興了。”
她死活不肯去婚院,凌鳳池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往前走。走兩步停一停,等人拖拖拉拉地走近,繼續拖著手走。
這場面有點眼熟。她忽地想起成婚當日,兩人青廬對拜,送入婚房的那條路上,也是類似的景象。
當日,她同樣拖拖拉拉不肯去婚房,半途停下步子就被拉去前方,系在兩人當中的同心結晃了一路。
越想越覺得場景相似,如今倒好,連同心結都省下了……她好笑地打量左右。
只有她在笑,凌鳳池沒有絲毫笑意。
凌長泰、凌萬安兩個臉色都很難看,沿路護衛左右,驅離仆從。
接下去的半截路,凌鳳池一個字都未說。
過于沉默了。以至于并不算長的一段路,忽地漫長起來。
章晗玉走著走著,突然有種錯覺,仿佛這條沉默的路永遠走不到頭,她面前永遠走著一個不言不語滿腹沉郁、不知心里想什么,不肯回頭看一眼,只拉著她往前走的背影。
大白天的,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在婚院畢竟沒多遠。百來步也就到了。
惜羅迎上來的追問聲里,凌鳳池壓抑又隱忍的,領著她入婚院。
前方拉她走了一路的背影,終于轉過身來,讓她重新看到了對方的眉眼輪廓,眼神清寒的一雙鳳眸。
“你既嫁我,便是凌氏宗婦。”
這是他當日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留下這句,凌鳳池轉身走出了婚院。
大門關上了。
章晗玉留在庭院里,難掩震驚地望向關閉的門:“他走了?他就這么走了?”
惜羅心急火燎地嚷嚷:“出去一趟怎么弄得滿身都是灰?衣服都燒出洞來了?哪里起火?”
“他就這么走了?”兩人雞同鴨講,章晗玉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瞠目注視關上的院門。
”五六天不見面,見面拆了我章家半個宅子,又燒了半個宅子……”
他就不言不語一轉身,沒有致歉,沒有解釋,不交代后續,連夫妻間一場大吵都省下……直接走了?
哪有這么欺負人的!
第69章
兩人一路磕磕絆絆地回婚院,前半程拌嘴,后半程沉默,心里都憋著暗火。
人來人往的路邊爭吵難看,哪怕對方不要面子,她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她都準備好進婚院后,關起門來大吵一場。不管兩人之間怎么個吵法,動嘴吵還是上床吵,都可以。她都奉陪。
……人就這么走了?
失望啊。
仿佛打擂臺選定對手,臺子搭好,氣勢也架上,對手卻自己跳下臺走了。
氣勢洶洶的準備架勢落個空。
章晗玉在清凈庭院站了一陣,彎腰抱起繞著她汪汪大叫、狂搖尾巴的小奶狗,摸了摸狗腦袋。
【五月十二,章家大火。
先被拆去半個佛堂,又被燒去半個。也不知還留下幾片瓦?
無處索償,凌家欠賬一大筆】
“傅母也被帶入凌家,章家無人留守,修繕都難了。”章晗玉翻閱幾篇過往記錄,放下筆。
最后一篇記錄的是六天前的事。
她抓了把瓜子,隨手灑給籠子里的白鳳鸚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