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淺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待周氏反應,葉暮反手又是一記更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她左臉上。
“這一巴掌,是替祖母打的!”葉暮聲色凜冽,“打你心腸歹毒,不配為尊!”
兩記耳光打得周氏鬢發散亂,雙頰紅腫,她呆立當場,竟一時忘了哭鬧。
王氏冷眼看著,直到這時才緩緩開口,“鬧夠了?來人,送三夫人和四姑娘出府。”
幾個粗使仆婦應聲上前,伸手就要去架葉暮的胳膊。
“別碰我!”
葉暮甩開那些手,“我們自己會走,這腌臜地方,早不想呆了!”
“今日我葉暮走出這個門,不是認了這莫須有的罪名,而是看清了這高門內的齷齪與不公!我母親清白,天地可鑒,神明共睹!這侯府不配我們呆著!終有一日,真相會水落石出,只盼到那時,大伯母莫要后悔今日所為!”
她攙著泣不成聲的劉氏,一步步向外走去,經過周氏身邊,葉暮腳步微頓,“二伯母,這兩巴掌是利息,總有一天,咱們再慢慢算總賬。”
“反了!反了!”周氏這才回過神,發瘋般要撲上來。
王氏一個眼神,仆婦死死將她拉住,周氏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對母女頭也不回走出院子。
暮云垂檐,細雨悄至,如煙似霧,將朱門高墻籠罩在一片凄迷水汽之中。
葉暮扶著虛弱的劉氏剛踏出侯府角門,一個纖瘦的身影便從石獅后閃出,手中緊緊抱著個藍布包袱。
“姑娘!”
紫荊急步上前,將油傘撐在二人頭頂,聲音帶著哭腔,“奴婢在廊下豎著耳朵聽了大概,瞧見錦云姐姐獨自回來,就知不好,趕緊回我們院里收拾了體己細軟,還有幾件姑娘慣用的首飾,慣穿的衣裳,還有夫人的幾副藥,多的也來不及拿了。”
“還好你機靈。”葉暮觸到包袱里沉甸甸的銀錢和硬木匣角,喉間發緊,只用力握了握紫荊冰涼的手,“阿荊,幸好有你在,娘親身子受不住,先尋個客棧落腳再另作打算。”
這朱雀大街毗鄰皇城,四周皆是高門顯第,三人相攜疾步,直走出兩條長街,才算真正脫離了侯府的勢力范圍。
待拐進稍顯喧鬧的市井巷口,可見一座三層樓閣巍然矗立,黑底金字的“云間閣”匾額在細雨迷蒙中格外醒目。
她們已走不大動路,這是遇到的最近的客棧了。
堂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歌姬唱曲之聲,葉暮在階下駐足,這般地段的店,住上一晚少說也要二三兩銀子。
她咬咬牙,往店中去,看到廳內燙金價牌“上房五兩”,又退了出來,住一晚竟要這么貴,五兩銀子夠京中一戶普通百姓兩個月的開支嚼用了。
簡直搶錢。
正當葉暮攥緊錢袋決意另尋他處時,她又聽到娘親壓低的咳嗽聲,外頭下著雨,三人的衣袖裙擺早已濕了大半。
“要一間上房。”葉暮終是跨門而入,將銀錠子擲在柜面上。
伙計是見慣世面的,見三人雖形容狼狽,但那通身氣度與衣料做工非同一般,忙迎上前,“貴客里邊請,您幾位運氣好,今晚上房正好還剩一間,清靜雅致,最宜休息。”
伙計笑吟吟引她們穿過回廊,竟是一處獨門小院。
青磚墁地,廊下懸著防雨的羊角燈,正房窗欞糊著嶄新的桑皮紙,院中翠竹幾竿,墻角石盆錦鯉幾尾。
環境清幽,葉暮心弦稍松,還算值回點房費,娘親也能休息好些。
“貴客的房費含三膳一湯。”伙計推開槅扇,露出屋內陳設的梨花木桌椅,繡墩妝奩,他躬身遞上食單,“廚下有新到的黃河鯉魚、冬筍火腿,不知您是要用些時鮮羹湯,還是備些易克化的粥點?”
葉暮的目光停在食單最末,“來三碗雞絲燕窩粥吧,再配一碟糟鵪鶉,一碟醬瓜,一盅火腿鮮筍小炒。”
待伙計退下,她仔細替劉氏擦身更衣。
當溫熱毛巾拭過母親嶙峋的背脊時,葉暮指尖不禁發顫,不過半月,中衣竟已寬松至此。
熱粥送來時,劉氏勉強用了半碗便昏沉睡去。
葉暮與紫荊默默梳洗畢,對坐在八仙桌前喝粥,包袱里的細軟攤開在燭光下,五錠官銀,幾件赤金簪子,一水頭極好的翡翠玉佩,還有些許碎銀子。
紫荊道,“姑娘,城南舊宅雖破敗,終究是祖產,明日不如先去看看?”
葉暮抿了一口粥,搖頭,“不必,既出來了,便是橋歸橋,路歸路,再與侯府無干,還是另外租個宅屋為好。”
前有祖母去得不明不白,如今母親又蒙受這般奇恥大辱,被生生逼出侯府,這一樁樁、一件件,哪里還論半分親情?葉暮已覺心寒,斷不想再與侯府扯上關系。
她今日本可以搬出師父,但見王氏已不辨真相,何苦讓師父淌這趟渾水?
就讓侯府自己臭了去罷。
“租屋也需要花時間打聽,”紫荊憂心,“這客棧一日便要五兩銀子,咱們的銀錢實在經不起幾晚這般折騰。”
“明日,我們就搬去便宜些的客棧落腳,三日之內必要尋到租處。”
紫荊放下竹箸,“姑娘,我們雖自小生活在京城,但何曾真正了解市井間的租屋行情?三日實在太急……”
葉暮輕握了下她的手,“阿荊別擔心,先睡個好覺,我自有主張。”
葉暮確實有辦法,得益于前世江肆未中狀元的前三年,他們也是要租屋住,三年里碰過不少壁,租過瓦檐漏雨的小屋,遇到過刁鉆的房東,被醉漢半夜敲過門,吃了不少苦頭。
直到最后租下延慶坊那處帶著小院的宅子,因遇到的牙人馮掌柜為人厚道,這才安頓下來。
所以葉暮決定第二天便去尋他。
說來也怪,她原以為經歷這般變故,當晚定會輾轉難眠,誰知握著師父所贈的竹節玉墜,竟一夜無夢。
因這客棧是過了中午便要再多算半日房費,所以葉暮不敢耽擱,次日清晨,她們就搬到了隔了五條街外的悅來客棧,半貫錢一間的客房雖窄小,窗明幾凈倒也難得。
“姑娘要去找牙人?”紫荊系好包袱結,“可要奴婢同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