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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順著寢衣滑進去糅,聲/霪,“燈一滅不都一樣?全憑這二兩肉的本事。”
“這差別可大了。”周氏斜睨他一眼,想道他的二兩肉同陳先生的就有天壤之別,這話自然不能出口,只淡聲道,“妾身勸爺熄了這心思,南安郡王府這門親事,已是晴姐兒能攀上的頂好的了。”
周氏倒是有自知之明,“若非那二公子長得黢黑,又是個武夫,我們還揀不到這門親。”
“眼下倒不必急著退婚,聽聞每年元旦,太子都要陪太后往寶相寺進香。屆時讓晴姐兒精心打扮了,在回廊轉角這么一偶遇,說不定就被青眼了。”
“你真當自家女兒是天仙下凡不成?”周氏輕嗤,“若像四丫頭那般標致,倒還有幾分可能。”
她雖向來瞧不上三房,卻不得不承認葉暮那丫頭確實生得奪目。今日見那孩子穿著素服,側影在窗紙上一晃,別說男人見了催/情/生/欲,連她這個做嬸娘的都心頭一跳。
“那還不好辦?”葉二爺帶著周氏往榻上去,“到時讓四娘同晴丫頭一塊去,若太子爺真瞧對了眼,他哪分得清什么三姑娘四姑娘?對外放出風聲,那日在寶相寺的,是咱們侯府三姑娘便是。”
周氏被他說的心思也活泛起來,若真能造起聲勢,讓滿城都傳言太子青眼于侯府三姑娘,那他們順勢退了南安郡王府的婚事,便也算不得背信棄義,反倒是順應天意了。屆時,他們晴丫頭因流言退了婚,傳到御前,難道圣上還能坐視不理?
“我私下先去打聽打聽太子爺的喜好,讓晴丫頭學學。”
“好了好了,不去想了,總歸離元旦還有三四個月了呢。”
葉二爺心猿意馬,早已急不可耐,作勢就要上去,周氏暗自咬唇,她吃過細糠,如何能吞得下這般急色粗莽做派?本想閉眼忍一忍便過去,但奈何今日無論如何也松緩不下來。
“老太太還沒入殮呢,急什么?緩幾日罷,被人聽見閑話。”
葉二爺哪管這許多,“哪有閑人?都到前頭守夜去了,明日就要我們守靈了,還不讓我今夜舒坦舒坦?”
“那容我先去熄了燈。”周氏借機抽身。
燈一滅,她稍微輕快些,能把葉二爺想成任何別的她喜歡的男人。
周氏驀然想到老太太走的前一日,行文從街上帶回一落魄書生,說是被盜賊偷了錢財,想要尋個避處安心備考秋闈,那人雖衣衫簡樸,卻生得眉目清朗,風骨清秀,風過時衣袂飄然,恍若玉山將傾。
她當時被行文纏得沒法,把馬道街的那處小宅子的鑰匙給他了。
此刻,暗影幢幢,周氏想的就是小宅子里的那人,待老太太落葬后,她得去瞧瞧,還不知叫甚名誰呢,這等寒門書生,節氣雖高,可只要稍給些甜頭,怕是比那市井之徒更要癡纏幾分。
未料第二日,破書生就來了。
彼時葉暮正趁著丫鬟換值的間隙,悄悄從李婆子呆過的住處搜尋出來,正要去女帷祭守靈,卻猛地聽到低喚,叫住她,“四姑娘。”
葉暮悚然一驚,攥緊袖中物事倏然回身,更詫,“江肆?”
她不由分說,隨手就抄起一旁的掃帚,毫不猶豫朝對方打去!
作者有話說:【1】圣喻句式仿《漢書·霍光傳》中宣帝賜葬儀,不過禮制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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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霜天曉(二) 開口。
江肆壓根來不及反應, 那掃帚便已夾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落下。
他下意識抬手去擋,掃帚枝椏擦過臉頰,立刻留下幾道火辣辣的紅痕, 今早特意換上的那件灰藍直綴, 此刻更是衫裂條條,狼狽不堪。
“四姑娘!四姑娘!手下留情!這是為何啊?”江肆一邊躲閃, 一邊急聲道。
“還敢問?”葉暮手腕一抖,掃帚柄又朝他小腿掃去, “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再讓我看見, 就不是賬冊那么簡單了!你竟敢找到侯府來?”
一通追打,葉暮自己也氣息微喘, 她將掃帚往地上一頓, 揚聲道:“來人!都哪兒去了?賊人都闖到內院了, 要你們何用!”
一眾小廝聞聲蜂擁而至。
“把他拖下去, ”葉暮冷聲下令, 胸口因怒氣微微起伏,“重打三十大板, 然后扭送官府,就告他私闖民宅!”
“我不是賊!”江肆被兩個健仆一左一右架住, 掙扎著朝靈堂方向微微頷首,“我今日是特來吊唁老太太,盡一份奠儀之心,也請四姑娘節哀順變,珍重自身。”
葉暮聞言,蛾眉倏地緊蹙,眼中狐疑之色更深, “你怎會認得我家老太太?”
“我如今在行文兄麾下任事。”
“你竟在葉行文手下當差?”葉暮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那個秘書郎本就是捐官得來的虛職,終日不過走馬章臺。連他自己都無所事事,你又能替他經辦什么?”
秘書郎這等清職,雖掌典籍文書,卻鮮有人真去署理公務,向來是世家子弟掛名領俸的閑差。
葉行文此人,雖曾升入國子監率性堂,但因天資平庸,屢在歲考中名落榜末。自前次古籍風波后,老太太更明令嚴禁再向博士行賄,違者逐出家譜。他既考不過旁人,又無門路可走,便日漸自棄,荒疏學業。
雖讀書不成,心氣卻高。
葉行文見長兄葉行簡年紀輕輕就已任典簿,他便終日纏著葉二爺捐官補缺。前兩月終于得入秘書省,分明是銀錢換來的官職,二伯母周氏卻還在百花樓大擺宴席,惹得京中竊議不絕。
“四妹妹這話說得可傷人心,秘書郎不過掛名閑職,我如今真正用心的是經營人脈,栽培才俊。”
葉行文提著衣擺從廊下疾步而來,轉向江肆,“江兄讓我好找!方才一轉眼的工夫,怎就不見蹤影了?怎還被打了?”
江肆的目光仍凝在葉暮的臉上,他抬手用指節拭去嘴角的一點血痕,輕嘶了聲,才緩道,“貴府庭院幽深,方才信步至那片翠竹深處,不覺沉醉,竟迷失了方向,唐突之處,還望四姑娘海涵。”
“原道是與四妹妹誤會一場,”葉行文揮退左右,“都退下吧,這位是府上的貴客,不得無禮。”
他隨即親熱地攬過江肆的肩,指尖拂了拂對方衣袍上被掃帚刮出的裂痕,不無得意,“如何,江兄?這園子可比你現下住的那處寬敞許多吧?那宅子原是我娘親名下的一處別業,清靜雅致,正好給江兄這樣的才士暫居。只是這侯府更大上數倍,江兄想要閑逛,我陪你就是了,你自己容易走丟。”
“二哥哥往后帶客回府,也須得分辨清楚,別什么貓兒狗兒都往里領,”葉暮將掃帚往地上一丟,拍拍手,“省得平白又惹出誤會。”
“四妹妹怎么說話的?”葉行文不滿,“江兄便是我栽培才俊的第一人,豈是等閑可比?這寒門養士的主意還是他提出的,我覺得甚好!來日江兄金榜題名,豈不都念我一份知遇之恩?”
葉暮暗嗤,好一個江肆,前世尋了她這個耳根子軟的,今生又找了二哥這般眼淺的,專挑這些錦繡堆里養出的草包下手。
她幾乎能想見江肆是如何將“栽培寒門”一事說得既風雅又利市,引得她這二哥心甘情愿地掏銀子、贈宅院,還自以為做了樁名留青史的買賣,殊不知此人是個白眼狼,到時嫌你麻煩想踹就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