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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的醫(yī)術(shù)確實是極好的，本來在孕前，就有大夫說她哪怕懷孕，生產(chǎn)也有血崩之險，但葉暮懷孕后一直呆在寺中，飲食起居，安胎方子，皆由聞空親自安排，生產(chǎn)倒是十足順利。

寺中茹素，清規(guī)嚴(yán)謹(jǐn)，他還專請了個廚子娘單獨(dú)給她開灶，時令菜蔬，鮮魚雞鴨，一日三餐皆不重樣。

奧，何止三餐，葉暮回想，每日還有兩頓點(diǎn)心，一頓宵夜呢。

不過雖然頓數(shù)多，但量不大，那些滋補(bǔ)的湯品也都是撇去了浮油，清潤不膩，那段時間她身子雖日漸沉重，卻未顯臃腫，反被滋養(yǎng)得肌骨瑩潤，氣色卻一日好過一日。

連紫荊都嘖嘖稱奇，“四娘懷了身子，反倒更見光彩，這面色紅潤的，比未出閣時還要好看?！?

葉暮原以為他的醫(yī)術(shù)師承某位大家，未想這么小便開始自學(xué)了，只是眼前這些醫(yī)書多涉雜病診治，倒讓她心生疑惑。

“師父可是身上有何不適？”葉暮問，“還是家中有人生病？”

這屋子太冷了，葉暮站著凍腳，她又走回榻上坐著，底下是被褥，有點(diǎn)暖意，還能好點(diǎn)。

“并無。”聞空垂眸，“閑時翻閱罷了?！?

他不肯多說，葉暮也就不多問家中事，“買這些書也要費(fèi)不少銀兩吧？”

那些書雖被翻的多，但紙張并不發(fā)黃，看來是買來不久，且上還有“墨香閣”印章，葉暮記得這書店雖剛開沒兩月，但因書品種類眾多，阿爹總?cè)ス忸?，不過價格并不便宜。

葉暮道，“師父，如今你不教我了，寺里分的單銀可夠使？若不夠，我還有些體己……”

她下意識去摸袖袋，卻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今日陪著祖母出門，荷包特意留在了府中，只得赧然，“今日不曾帶著。要不往后我每月仍來寺中請教，您照常指點(diǎn)我習(xí)字，我從我的月錢中撥一部分束脩給你可好？”

葉暮伸出手指比劃道，“先說好，我可沒多少錢，每月至多只能付你二兩，可夠用？”

聞空搖頭，“這樣不好。”

“哪不好？”葉暮微微傾身子，“是教我不好還是我來寺中不好？亦或是，給的錢太少不好？”

“用你的錢不好?！?

葉暮心想，換言之，教她是好的，她來寺中也是好的，只是花她的錢不好。

葉暮本還想板著臉，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唇角一翹便露出兩個淺淺梨渦，“花小孩的錢最是心安。大人的銀錢要一分一厘計較，小孩的銀錢不過買些糖食連環(huán)畫，師父，你盡管用得理所當(dāng)然?！?

聞空還是搖頭，“我答應(yīng)過老太太，不教你寫字了?！?

“哼！”葉暮被他左拒右拒也弄得微惱，“不練字也好，如今我日日要跟著母親理賬看冊子，那些破字不練也罷?！?

聞空睞她一眼，見她縮塌著肩，想還是冷，便問，“你還不回家嗎？”

“你還趕我走？”葉暮愈加氣惱，索性索性踢掉繡鞋，任它們東倒西歪地散在地上，整個人蜷進(jìn)薄被里，“我偏不走，今日就賴在這兒了?！?

聞空見她氣鼓鼓，覺好笑，又怕惹惱她，只低頭抿唇，俯身拾起左一只右一只的杏色繡鞋，在榻前并排擺正，“端午比試贏了？”

“你怎知？”葉暮本不想理他，聽他問這事，又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望他。

聞空淡笑，“你說要整日理賬，那便是不用做女工了?！?

“算不得贏，也不算輸?！边@話頭一起，葉暮便忍不住絮叨起來。

她坐起身，用被子裹膝，將那日考校的情形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遍，“三姐姐平日連算盤珠子都撥不利索，那日倒是答題答得極快。我曉得背后議論人不該，可我總覺得陳先生私下指點(diǎn)她了，只是沒找到實證，說出去也沒人信?！?

“我信?！?

“什么?！比~暮一怔。他答得太過干脆，倒叫她疑心自己聽差了。

“我信你說的?！甭効沼种貜?fù)了一遍，“因為我聽見周氏和陳先生談話了?！?

原來端午那日，方丈命寺中新來灑掃小沙彌給侯府送新制的艾草香包。恰逢佳節(jié)，小沙彌們都是剛剃度的孩童，玩心正盛，難得寺中給假，出去玩都忙不得，哪想應(yīng)這苦差事，聞空便主動接下了。

侯府里也果然比平日清寂許多，仆役多半溜去看龍舟賽了，連守門的婆子都靠在門框上打盹。他捧著香囊穿過垂花門，但見庭院里落滿陽光，幾只麻雀在青石地上蹦跳覓食。

聞空循角門僻徑而行，欲先往三房院中問葉暮端午比試一事。

途經(jīng)一處堆放雜物的閑屋時，忽聞里頭傳來異樣響動，那聲音黏.膩，夾雜狎.旎/撞/擊之音，他本欲目不斜視快步離去，方外之人，不欲窺人陰私，卻偏偏捕捉到幾句零碎對白。

“這次多虧了你……”周氏嬌/媚/婉/轉(zhuǎn)，氣息不穩(wěn)，“……雖被四丫頭攪了局，未能全功，但老太太好歹還給了我?guī)追诸伱妫屛医邮止軒讉€正經(jīng)鋪子，你以后，也要這般盡心幫襯我才好。”

衣/料/窸/窣，男人含混笑了下，低啞接話，“二奶奶漫/金/山了，咬/得/這/般/緊，還這般沒夠？還要我?guī)鸵r何處？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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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如夢令（三） 不許。

言語間的狎/褻之意，不言自明。

“冤家，你且輕些，”女子似嗔似喜地低呼，尾音顫/得/勾/魂，“以前只當(dāng)你是個木頭賬房，原來還有這等這本事，早知如此，我這些年何苦捱著二爺不上不下的磋磨?！?

“他不好？”

“沒出息的東西，這幾年愈發(fā)不中用，才入門/庭便泄了根骨，哪及得了你分毫？”

周氏吟/哦連連，又帶著幾分醋意相問，“那你覺得我和你家媳婦，誰好？”

“霞娘粗鄙，與二奶奶自是云泥之別?！?

“可她是出了名的悍婦，你就不怕她聞到你身上的香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