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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月清忽然發覺這破系統跟談槐燃的性格還真有點像——
也是說不過就跑。
要不然就說一半留一半。
湛月清恨得牙癢,找了本醫書開始看。
二等杏林要考的東西極多,不努力,他不確定自己能否考上。
或許是他指尖的藥有昏睡的作用,他只記了半本醫書,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他難得的夢到了少時的事。
自他記事起,他的家,是一棟很矮的樓,他們住在一樓,而旁邊卻是棟很高的新樓。
那種老院子似的復古樓,打開門就是院子,院子里種了菜,還有葡萄架,還有個很大的水缸。
他和奶奶,父親、母親,住在一起。
他們的家像一個黑白相片,母親總是陰郁著臉,給他們做飯,整日里一句話也不說。
父親則總是醉醺醺的回家,帶著一身汗味,席地而睡。
只有奶奶會說話。
“放學回來了?”奶奶摸著他的頭,“頭發又長了,拿著剪刀,去叫媽媽給你修一修。”
七歲的湛月清才一年級,聞言乖乖的點點頭,默默去房間找媽媽。
剪刀放得很高,是他看見爸爸踩著凳子放上去的。
湛月清努力夠著腳,才將剪刀拉了下來,拿著剪刀,去找了媽媽。
媽媽在鏡子前——她有一個木質的、像梳妝盒卻帶著鏡子的桌子。
她在桌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沉默的看著。
“媽媽……”湛月清開口了,聲音很小。
他營養不良,臉色也白,頭發已經長過耳朵了。
湛母愣了愣,剪刀的那抹銀光落進了她的眼里。
她忽然拿起剪刀,扎在了小湛月清的手臂上。
湛月清懵了,痛得眼淚掉了下來,大哭出聲。
“不許哭!不許哭!”湛母捂住他的嘴唇,卻還在扎他,“你應該死的!你怎么還沒死!”
手臂上鮮血淋漓。
奶奶聽到了他的叫聲,沖了進來,神色復雜的推開了湛母,把小湛月清送到了隔壁不遠處的診所。
三更半夜,診所很黑,他聽到醫生對沉默的父親說,“喲,這次不是你家那婆娘了?”
湛月清不懂,他在后面的臨時病床上躺著,疼得只會嗚嗚的哭。
他太小了,他不明白,母親為什么這么不喜歡他。
“醫生!醫生!”
卻忽然有道婦人的聲音響起,聲音焦急,“快看看我家槐槐!他好像踩水踩多了,有點發燒……”
她一定是個很好的媽媽。湛月清毫無來由的想到了書本上描繪的那種媽媽,有些羨慕的揭開了簾子——
他看到了一個燒得迷迷糊糊的小男孩,還有一個滿臉心疼的母親。
“是有點發燒哦,”醫生摸了摸那個小男孩的腦袋,皺著眉頭,“過來,睡到這邊,先打個退燒針、再輸液……”
湛月清身邊多了個同樣年紀的男孩。
男孩燒得紅著臉,還在難受的亂動,差點把針都甩掉。
還擠著他了。
湛月清氣得抓住他的手腕,“不要動!”
男孩醒了過來,“你誰啊……媽!媽!”
扯著嗓子就叫媽媽。
湛月清也想叫,但他知道自己的媽媽不會過來,只能忍住了。
第二天,爸爸沉默著來接他了。
夕陽西下,他爸爸在前面走得很快,他怎么跑也跟不上。
“爸!”湛月清叫了一聲。
湛父停住了,卻只是冷眼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團陌生的肉。
湛月清嚇到了,不敢叫了。
“為什么要拿剪刀給你媽媽?”湛父走了過去,忽然掐住他的下巴,丑惡之態畢現,“你想讓她死是不是?想讓老子死是不是?!都是你的錯!”
湛月清又嚇哭了。
“男娃娃哭什么哭?矯情!”湛父拖著他走。
湛月清本能的想反抗,路人都在看他,他還看到了自己的同學。
那個總說他的男同學。
湛月清不哭了,他知道,明天去學校又要被他們說了。
“湛月清,你爸媽為什么從來不來你的家長會呀?你是孤兒嗎?”
他聽到有孩子天真而殘忍的問。
“他不是孤兒啊,昨天下午我在街上看到他爸了,”討人厭惡的男同學說:“估計是他爸媽不喜歡他,才不來家長會的……呀,看看!又哭了!略略略——”
他們圍著湛月清,臉色或天真或殘忍或疑惑。
湛月清很煩他們,抬手把桌子推翻了,把墨水甩到了他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