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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月清已二十歲了。
“反正比你二十歲才入學了好!”
下跪之辱令漳佑氣得沒了腦子,口不擇言,“你在那窮山惡水的死地方……”
“漳佑。”湛月清毫不留情的打斷了他的話。
他怕這小子再說下去,談槐燃會讓他悄無聲息消失在這世上了。
他看著面前忿忿不平的少年,眼神逡巡過他的臉,像毒蛇盯上獵物——
“我們打個賭,杏林大比上,若是我考的階級比你低,我就替你在師傅面前美言兩句……”
漳佑和漳丘都是一怔。
“但若你不如我高,”湛月清聲音冷了下來,“你便在杏林大比上,給我下跪道歉。”
“二公子!”此事涉及漳家顏面,漳丘忍不住開口了,也面色焦急的跪了下來,“這事是我弟弟的錯,您還是……”
“漳丘。”
湛月清忽然打斷他的話,抬手抬起了漳丘的下巴,從上至下的看著那張臉,居高臨下道,“告訴我,你是自愿來求我的嗎?”
沒想到他會抬手碰自己,漳丘耳朵一紅,鼻翼微動,先聞到了湛月清身上淡淡的木香氣。
“嗯?”
湛月清抬起蔥白的指尖,擦過了他的臉頰,目光看著他,“……回答我。”
漳丘年紀比他小,湛月清的嗓音又低,仿佛帶著點曖昧,乍聞此言,整個人都紅了。
他不敢和湛月清對視,忍不住想低頭。
“……不,不是,”他鬼使神差道:“是家父不知從哪兒聽了傳言,說、說我同你交情很好……便、便想讓我試試。”
湛月清喉間發出一聲輕笑,垂眸看著他。
“你的學識在你父母之上,便要學會不聽他們的,不可愚孝……必要的時候,該棄就棄。”
“圣賢書也會騙人的……小丘,你要學會自己分辨好壞。”
漳丘心間一震,仿佛打通了什么一直瘀堵的東西,腦海里亂得像麻花。
漳佑也一震,卻是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往湛月清身上放。
明明是身寡淡的白衣,可在他身上為何如此不一樣?
……果然很‘妖。’
秦瑞說得對!漳佑暗暗握拳,抬起頭,“賭就賭——但賭注要變一下。”
湛月清淡淡抬睫,“哦?”
“考二等杏林!你考上了我就心甘情愿的給你跪下道歉,若沒有考上……你就要替我在時忍冬面前說話,還要自請出杏林院。”
自請出杏林院等同于自斷前途。
湛月清低笑一聲。
小小年紀,還挺心狠手辣,那就別怪他了。
漳佑莫名的抖了抖,“干什么?你不敢賭嗎?”
“一個月后,你也要參加杏林大比?”湛月清卻問。
漳佑一怔,點點頭,“對啊……”
湛月清看著他,微微一笑,“可以,我也加一個賭注——若我贏了,成了二等杏林,你不僅要下跪道歉,還要自請去城外莊子,做莊醫。”
他并非看不起別的大夫,只是對于漳佑這種追名逐利的孩子而言,將他放遠了,才能讓他痛。
漳佑聞言瞪大了眼睛,顯然也明白其中利害性。
“不敢賭了?現在道歉還有機會。”湛月清微微靠回座椅,端起茶抿了一口。
漳佑氣得咬牙切齒,站了起來,“賭就賭!”
漳丘皺起眉頭,剛想開口挽回,可湛月清卻早有預料的瞥了他一眼。
像初見時,他望見他的那一眼。
可這一次沒有悲憫了。
……
青龍香車里,談槐燃又不說話了。
“談槐……”湛月清抬手摸摸他,“怎么了?”
談槐燃別開了腦袋。
“別叫我談槐了,”他忽然說,“我不是談槐。”
湛月清看著他,忽然偎進他懷里,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談槐燃一僵。
懷里的人還帶著一點木香氣,是昨夜他留下的……
“那叫什么?”湛月清抬起手指碰了碰他的眼睫,“……哥哥?”
談槐燃陰鷙的臉色一緩。
可湛月清卻毫無所覺似的,他似乎也覺得接下來說的話有些羞恥,耳朵也紅了,壓低了聲音:“還是……叫夫君呢?”
談槐燃瞳孔一縮,指尖突然抓緊了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