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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位什么?”湛月清聽到有人冷笑,他依稀記得那是談家長子,“男小媽?”
“爸,你別總弄這些不正經的……”長子白了湛月清一眼,目光頓住,“……是長得很好看,不過怎么低著頭呢?抬起頭。”
湛月清垂著眸,睫毛蓋住了他的眼神,看上去溫順不已。
“上次a市醫館爆炸,死了不少人,已經引起太多人的關注了……爸,你真不該在這個節骨眼又加一個‘小媽。’”
不知聽到了哪個詞,湛月清指尖一蜷。
“而且,抬頭,讓我看看……”那長子又開口了,看向湛月清,竟然想抬手去摸他的臉——
卻有另一只手抓住了談長子的手。
湛月清心間一跳。
“父親的人,”談槐冰冷的聲音傳來,“也是你能染指的?”
他的語氣冰冷如霜,神色卻如同大型鷹犬,眼神里帶了狠戾。
談長子忍不住畏懼的一縮,收回了手,卻又好像覺得自己敗了,忍不住找回面子,看向正位的談老爺子:“爸!你看他,一個保姆的兒子……就算他現在是你的養子了,那他也不能這樣和我說話呀!”
談槐的神色更冷了。
“談槐,”談老爺子果然更偏向自己的親生孩子,他開口了,道:“出去,跪下。”
湛月清眉頭微蹙,卻沒有開口。
談槐也沒有動作。
“你不要出國留學的機會了?”談老爺子語氣里隱隱帶上怒火。
“別動氣,”湛月清終于說話了,卻抬眸看向談槐,眼神里在這一瞬好似出現了萬般情緒——
也不知到底在讓誰不動氣。
談槐這時年紀還小,利落的短發有些炸,俊秀的臉上卻有抑制不住的沖動。
“出去吧,別讓你爸動氣。”
談槐瞬間靜了,像被撫順了毛的兇獸。
和現在何其相似。
那時談槐尚且沒有能力,如今可不一樣!湛月清輕吐一口氣,抬頭看向方才進廳的少年。
“這位是?”湛月清故作不解。
漳丘敏銳察覺他的語氣變化,怔了一下,答道:“回二公子話,這就是我弟弟,漳佑——還不快過來,見過二公子?”
漳佑一僵,忽然想起彼此的地位,當即意識到方才自己說了句什么樣的蠢話。
“漳佑見過二公子。”他順從的行禮,目光卻不動聲色打量著湛月清。
……好像和秦瑞說的不太一樣。
湛月清一襲月牙白的長袍,看著他,聲音清冷,“你爹娘給你取了個好名字,可世上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佑著你的。”
漳佑眉頭一皺,卻脫口而出:“左右不過是你看不起我哥是寒門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廳內的氣息倏然變得像數九寒天。
湛月清攥緊了談槐燃的手,撓了撓他手心,示意別生氣嘛。
可抬起眼眸時,他卻是又笑著看漳佑。
好似萬事萬物都不放在眼里,一切在掌握之中。
“我沒有看不起你哥哥,”湛月清余光瞥著漳丘的神色,見他聞言一震,才又繼續瞎編:“我幫你哥,是看中了他的學識。”
“那這樣的小忙你還是能幫啊,”漳佑哼了聲,一副白眼狼的模樣:“除非你并不是光明正大入時忍冬門下的,他其實根本看不上你,否則他怎么連你幾句話也不聽。”
他聽秦瑞說,時忍冬八成是想給君太師府一個面子,才認了君月清為徒弟。
“漳佑!”漳丘皺著眉,忽然踢了漳佑一腳,“胡說八道些什么?!”
這一腳猝不及防,漳佑砰的一下跪在了湛月清面前,臉色青了,更為憤怒:“哥!你干什么啊!”
湛月清微微垂眸,又看向了漳丘——
他也想聽聽漳丘要做什么。
“給君公子道歉,你方才太無禮了!”漳丘面色慍怒。
“我憑什么要給他道歉啊?他不過就是沽名釣譽之輩、辨藥就辨藥,還蒙眼,擺明了就是想出名——他這種人還想考杏林大比?”漳佑十分惱怒,“我好歹還是六等杏林……他、他現在不過就是入了個學!有什么了不起的?”
“住口!”漳丘恨不得扇他一巴掌,“你真是被爹娘寵壞了,怎么這種話也亂說?”
漳佑更為不忿,還想再說——
“六品杏林,很厲害嗎?”湛月清面色淡然。
漳佑年十七,六品杏林可入京中惠民醫館做大夫,可他不想為那些平民瞧病。
六品杏林,并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但令他傲的是年紀。
他才十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