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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局面一直到六月入伏,新的縣令和縣尉到位才結束。
新的縣令是門蔭入仕,動嘴不動手,唯一的優點就是對下屬還算寬厚。
就是主簿大人累了,干的活更多了。
新縣尉是新科進士,充滿抱負,為人剛直,過來主要就是為了歷練。
一來就把衙門的捕快們好一個整頓。
楊統川跟著遭了不少罪。
新縣尉名叫周毅洪,年近三十,家境普通,帶著一個寡母,因為一心讀書,尚未娶親。
來長興縣不久
周縣尉就在衙門附近租了一個小院子,還在當地買了一個丫鬟,伺候寡母。
楊統川也不敢問為什么是租,不是買的,因為這個周縣尉有點軸,他認定的事,別人說什么也不好使。
這天傍晚回到家。
楊統川一身狼狽。
“這又去哪了?遭得一身汗。”相喜給楊統川遞上一杯晾好得綠茶解暑。
天氣開始熱了,相喜看著楊統川天天一身汗回來,人都瘦了。
“周縣尉說了,冬練三九,夏練三伏,今天帶著我們練了一下午的刀法。”
“他還會武功啊。”相喜沒想到周縣尉這個讀書人還懂刀法。
“不會,周縣尉就站在那里看著我們練的。”楊統川真的搞不懂這個年輕的縣尉了。
你說他折騰人吧,他自己也跟著一塊在日頭底下曬著。
你說他不折騰人吧,練到最后,捕快們還好,周縣尉自己曬的臉頰發麻,面色蒼白差點暈過去。
第二天,周縣尉的臉色還是不太好。
楊統川以為他是昨天曬的中暑了,還沒恢復過來。
沒想到看四下無人,周縣尉湊到楊統川身邊,悄聲的詢問。
“楊捕頭,我們家好像鬧鬼了。你有沒有認識的法師什么,會驅鬼的。”
“周縣尉真會開玩笑,您是朝廷命官,一身正氣,邪祟這些東西看見你都要繞著走,怎么敢在您家放肆。”
“真的,這房子不干凈,我總是聽到床底下有動靜,開始以為是老鼠扒洞,后面放了鼠藥也不管用。有時候那個扒拉聲里好像還摻雜著一點怪叫。”
“周縣尉,是不是墻薄了,您鄰居家晚上小夫妻的恩愛聲傳到您這邊了。”楊統川開玩笑說。
“動靜不一樣。”周縣尉 一口否認了。
這房子他租的時間不長,剛住進去的時候,白天事多,晚上睡得沉,有點動靜他也沒在意,只是這動靜最近晚上聽著越來越滲人,他就有點害怕了。
【你又沒娶妻,怎么知道動靜一樣不一樣?】楊統川在心里吐槽。
“租這房子給您的牙人知道您是縣尉,就算借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租不干凈的房子給您的。”
“真的有動靜,不信晚上你去聽聽就知道了,后半夜特別明顯。”周縣尉現在越想越害怕。
【咦~】楊統川心里這個膈應。
哪個牛馬愿意下班后,半夜三更跑到上司家去給他抓鬼。
吐槽歸吐槽,這“鬼”該抓還是要抓。
這天晚上在家吃完飯,都快睡了,楊統川又換上制服,準備出門了。
“你今夜要巡邏嗎?”相喜已經好久沒見過楊統川晚上出去巡邏了。
“不是,周縣尉家有點事,讓我過去看看,他家好像遭耗子了。”
“他讓你大半夜去給他抓老鼠啊。這太過分了。”
“過不過分就是一張嘴的事,我后半夜就不回來了,忙完了直接去衙門湊合一會就天亮了。”
“行,要是抓不著就算了,我從孟冬青那里借只貓,他有只大黑貓,可兇了,讓它去抓。”
“嗯,知道了,快睡吧。”
楊統川可不敢跟相喜說自己是去“捉鬼”的,不然要嚇得他晚上不敢睡了。
來到周縣尉家,這個院子挺舊的了。
按理說縣尉的月錢不應該住這種地方,這是真窮還是假清廉啊,弄得楊統川一時有些摸不到頭腦。
周縣尉看見楊統川來了,很開心,趕緊把楊統川領進自己臥房。
“就是這里,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時候聽的特別清楚。”周縣尉指著自己的木床。
楊統川把床移開,在下面仔細的找了一下,沒有老鼠洞,也沒有蛇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