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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努力嘗試。
一次,兩次,失敗,失敗,還是失敗。
但她很有耐心。
但就在她堅持不懈地進行植物人康復訓練的時候,門被人推開了。
腳步聲靠近她的床榻。
伏明夏扭頭努力望去。
少年的肩膀瘦弱,卻有一層薄雪,他的發間,眉頭也有些許落雪,臉色更加蒼白透明,像是重病在身,但鼻梁高挺,唇間抿成一條生人勿進的橫線,淺薄的眼瞳是她熟悉的淡淡的顏色,像是琥珀一般。
這張臉怎么看,都是段南慍。
只不過五官稚嫩了幾分,身形也沒有原本的高大。
他站在床邊,目光將她從頭到尾審視了一番。
那審視的眼神冷漠淡然,和之前她的感覺一樣——他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一件無足輕重,也沒有什么意義的物品。
終于,從他的口中吐出兩個字。
“假的。”
伏明夏想,好啊,果真是假的,啞巴,是他裝的。
看出來了?
她眨眨眼,想告訴他,這里是幻境。
他靠近了些,俯下身,伸手拉上她踢開的被子。
動作間,段南慍的指尖劃過她唯一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臉,手指皮膚透露出的冰冷讓她一顫。
冷。
太冷了。
就像是死人的手。
他的身上有冰雪的冷冽還有剛劈過的柴木的清香。
但隨后,她聞到了陳舊的血腥味。
是的,血腥味也有新舊之分,那血味不濃,很淡,卻令她微微皺眉。
這微弱的氣味是從他身上的衣料里透出來的,她睜開眼睛看過去,正好對上他腰間的傷疤,能看見那依然勁瘦的腰身從破爛的上衣里露出幾寸,上面是脫落過疤痕的新生的皮膚。
對了,疤痕。
她凝聚精神,全力沖擊禁錮,朝著那層看不見的束縛進行撞擊,而后在那驟然間獲得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的機會中,伸手一把抓住了他腰間的手!
然后,她便不能動了。
伏明夏:“……”
段南慍:“……”
他的表情,很古怪。
伏明夏:……
不是吧,我每天都有洗手的,雪娘給我擦身,我還沒嫌棄你不洗手,手上都是傷痕和老繭。
她不知道的是——
剛才那一下,他差點凝出魔氣,把她殺了。
如果不是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提醒他抓住他的只是一個動彈不得,沒有任何威脅的人,而不是一把劍的話。
他知道,即便如今落到這種地步,不得不偽裝假扮普通人,要殺她也輕而易舉。
可她的手就這么抓著他,一雙清澈又漂亮的眼睛,不帶任何貪。欲,直直白白的看著他。
在他的意志清醒之前,他反手握住了那柔軟又溫和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伏明夏:……
什么意思,捏我做什么?他在給我傳遞暗號?
又搞這套?妖物難道還在暗中觀察?
猜不出來,真的,她下次一定告訴他,沒事少打手勢,做暗號。
眼前的少年回過神來,猛地甩開手,后退幾步,用警惕的眼光看著她,彷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妖魔壞人。
伏明夏的手被甩落在堅硬的床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手動不了,痛覺卻反而真實的可怕,她的口中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痛呼聲。
這身體也太嬌弱了,換做她原本的身體,和靈獸玩拔河都沒關系。
但她也隨后疑惑起來。
剛才那一下抓到了他的手,摸到上面大大小小新的疤痕,舊的傷口不在少數,可是沒有一個是在手背中央,沒有當年縱月劍留下的疤痕。
是因為他年紀還太小,還是因為他是幻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