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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是幻象,真正的段南慍又去了哪?
屋子里安靜的可怕,兩個人,一個站著,渾身防備的像是刺猬,另一個躺著,手無縛雞之力像是咸魚。
兩人就這么對視著。
段南慍終于要開口,似乎打算說點什么——
砰的一聲,狂風將她的木窗直接吹掉,砸在旁邊的柜子上發出巨大的響聲,夾雜著恐怖風雪的大風灌入屋子。
伏明夏終于能發出一點點聲音。
她在風雪撲面的床榻上艱難吐出一個字——“救……!”
段南慍第一時間沖了上來,用旁邊的被子把她重重裹住,而后擋在她和風雪之間,用不那么寬闊的后背面對突然灌入,夾著碎冰雪的狂風。
她睜不開眼睛。
雖然風雪很冷,但抱著她的人更冷,她像是被一個冰塊包住了,想讓他滾遠點,但說出不話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終于停了。
屋子里終于安靜了些。
段南慍轉過頭看向身后破爛的窗戶,稍微一動作,便能感覺到他的后背是全是冰霜和細碎的傷口。
他并沒有過多在意這些,冰雪會融化,傷口自然也會愈合。
少年低頭去檢查伏明夏的情況。
她的臉蛋凍得通紅,雙眼緊閉著,整個人被他護在懷里,一只手露出被子,僅僅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什么重要的東西。
他面色微變,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還有。
等等,那她是……
睡著了?
段南慍:“……”
**
伏明夏沒想到突破靈力禁錮需要耗費那么大的精力,導致這一覺睡了大約有兩天一夜。
好消息是,她能感覺到禁錮越來越松動,只要每天堅持做適當的康復訓練,遲早可以恢復靈力。
這妖物不敢現形,便利用各種意外,試圖殺死她。
但她被護得嚴嚴實實的,不僅是馮雪娘,如今還多了個段南慍,他從柴房搬了過來,睡在她房間的地上,防范一切窗戶破了,屋頂漏了,人從床上摔了的一切意外。
丁陽回來,重新加固了窗戶,不會動不動就被狂風吹開。
好在她屋子里燒著火炭,即便是睡在地上,鋪著一層破破爛爛的被子,也比在柴房倉庫暖和。
每次睜開眼,若是夜里,她都能看見少年躺在地上,露出那張她熟悉的臉。
他睡得似乎很沉,睫毛很長,火盆在旁邊發出細微的響聲,整個屋子大概是丁家最溫暖的地方。
丁陽他們自己的屋子,舍不得燒柴,燒炭。
少年靜靜睡著,安靜的不像是白日里的他,呼吸均勻。
但姿勢卻是蜷縮起來,側躺著的,眉頭也始終皺著,看著有幾分可憐。
但她知道他睡得很淺,這幅睡的沉的表情,全是演出來的。
只要有一點響動,他便能立刻睜開那雙警惕的眼睛,先掃一眼她,再環顧四周,像是一只被驚醒的貓。
好幾次和她偷看的目光正好對上。
被抓住的次數多了,她的臉皮厚度逐漸增加,就和院子里及膝的雪一樣,能若無其事地盯著他看,看著他沉思的表情和目光,看他環視四周警惕的神情。
想笑,但可惜她笑不出來。
但即便是少年隱藏的很好,她也察覺出他的不對勁。
好幾次在夜里聽見響動,她醒來便看見段南慍坐在背對著她的方向,渾身顫抖,低垂這頭,緊緊壓抑著什么,偶爾從喉嚨里泄出一兩聲痛苦的呻。吟。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見他會有如此痛苦的時候。
即便是碎冰刺入傷口,或者往日在伏羲山上,比武臺上被刀劍近乎凌遲地割傷,他也沒有如此痛苦的動作。
她以為他不怕痛,更不怕受傷。
但想想,面前的少年或許還是凡人,而且,他似乎不是受了刀劍的傷,而是某種隱秘的毒蠱。
這種蠱每次發作,她不知道有多恐怖,但以他的意志都忍受不了,必然是極其危險的。
她這才想起,若是那妖物要殺她,必然也想殺段南慍。
他留在這里的時間比她更久,若是他入幻更深呢?
殺死不能動彈,沒有反抗之力的她,一場風寒足夠了。
但要殺他,似乎并不容易。
這越來越疼的毒蠱,就是殺他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