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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即便是生氣了,也只是說話重些,“你有一百種方法去攔縱月,卻偏偏要用手去,是因為你這手最不值錢,最經得起折騰嗎?它是仙階法器,不是凡鐵,若是這一劍再嚴重些,斷了你的筋脈,留下隱疾,你是要換左手持劍,還是放棄道基,自廢根本,不做劍修了,從頭再來?”
段南慍抬頭看著她,似是不明白,受傷的是他,為何她卻生氣了。
半晌,他才想起什么,答道,“用手,最有把握攔住它。”
它只要開始吸食他的血肉,便會放棄攻擊目標。
她說的沒錯,縱月是仙階法器,以他現在的實力,除了此法,沒有別的辦法,能絕對攔住它。
伏明夏語塞:“……我是問你這個嗎?”
她氣的跺腳,轉身走了,沒過半刻鐘又轉了回來,瞧見段南慍還躺在原地,劍也還在原地,先是一愣,隨后才問:“你怎么不起來?”
段南慍:“起不來。”
不是什么氣話,只是闡述一個事實。
他早就習慣了,在地上躺躺,等身體自愈,死不了,就沒什么可擔心的。
不知道她為什么瞧見這場面會更生氣。
更不知道為什么生氣的人,會一邊替他上藥,一邊罵縱月。
“說你是靈劍,結果走火入魔起來,和魔劍沒什么區別,你這樣,丟了我爹的臉,丟了我娘的臉,也丟靈劍的臉!”
“為你取名縱月,是望你成一代名劍,能披星斬月,能劍破九天,而不是讓你在這兒欺負一個低階修士!”
“昔日你是我爹佩劍,鋤強扶弱,斬妖除魔無數,多少劍修奉你為至寶,可如今,他們眼中的至寶,竟追著無辜修士亂砍!此事若是傳出去,你說大家會如何看你!”
段南慍被她手上的勁壓到傷處:“嘶——”
她冷冷看來,“不是不怕疼嗎?”
段南慍垂眸:“怕的。”
伏明夏手上勁更大了:“是嗎?”
她又接著罵縱月。
段南慍合理懷疑,縱月認主不是因為吸食了兩人的血液,而是因為被罵的沒臉發瘋。
后來這傷好了,疤痕落去,新生出來的肌膚,卻與其他肌膚有微小差別,細看之下,還是能隱約看出手背上的傷口痕跡。
伏明夏便是如此盯著眼前人手上的淺淡傷痕。
連手上的疤痕都一樣,眼前的人,如何看,都是段南慍無疑。
尤其,他還特意展示手上的疤痕。
是暗示她什么?
有什么話,不能明說?
伏明夏想了想,道:“你說你是張天權,我且問你,你娘叫什么?”
眼前的段南慍往后一靠,懶懶依在床側帷幕旁,“我無父無母,是孤兒。”
伏明夏:“你我第一次相見,是在何處?”
段南慍:“第一次相見,我在爬石梯。”
還真是爬梯。
說爬上來,就絕不用走的。
“我的腰帶是誰送的。”
“是我,抓了幾只鳥兒,親手做的。”
她連問了幾個問題,對方都答得毫無紕漏。
但對方說的這些——全是段南慍,而不是張有問。
張有問有爹有娘,吳氏雖然年紀大了,但還沒死。
她和“張天權”,之前也未曾見過。
這腰帶就更明顯了,就差報段南慍身份證了。
他雖說自己是張天權,但句句都在向她表明——他是段南慍。
“我們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眼前的段南慍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坐了起來,動作間順手勾住旁側的紅繩,將紅紗帷幔放下。
透過紅紗,朦朧的燭光照在伏明夏的臉上,美人如畫,面若桃花,他靠了過來,另一只手順手扯下她掀開一半的蓋頭。
那動作稍微帶了些狠戾,將她的發飾一并摘落,少女青絲搭攏在喜服上,如瀑般柔美,她看了一眼落下的蓋頭,又抬眸瞧他。
紅衣段南慍朝她貼了過來,整個人伸手便將她圈入懷中,口中答道,
“你我的關系……你是我朝思暮想,是我求而不得,是我這此生,最想娶的妻子。”
她微微蹙眉。
可他卻壓低了聲音繼續問,“現在,可愿信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