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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紗幔外無論怎么看,兩人此刻都像是親昵的新婚夫妻在說悄悄話。
但他卻貼在她耳側(cè)道,“那妖物以為你們是凡人,才放你們進(jìn)了真境,真境以人內(nèi)心的欲望和記憶為根本,不到金丹巔峰,根本看不破這幻境,起初我以為你是我的幻象,可如今看來——”
不對,
不對!
——這是那盯著這婚房的妖物腦中的第一個(gè)念頭。
它才是此間世界的主人,那紅衣新郎不該說出這樣的話來,是誰在控制真境,還有誰能控制真境?!
它突然有強(qiáng)烈的不安,每次自己生死存亡時(shí),全靠這樣的直覺死里逃生。
不可能,那瘋子不會(huì)找到真境來了吧?
他如何能找到??
雖然心中不信,但妖物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妖物下了最后一個(gè)命令,要新郎新娘圓房,只要將這女子留在真境,想掌控拿捏住那位瘋子劍修,不就成了輕而易舉的事?
而后,它暫時(shí)放棄對真境的操控,抽身出來,將自己藏在無數(shù)假境之后,構(gòu)建起來一個(gè)個(gè)虛假的世界,反復(fù)遮掩自己的氣息。
還好它逃得快,就在它消失后片刻,它所在的地方便出現(xiàn)了一個(gè)令它膽戰(zhàn)心驚數(shù)日的影子。
這影子渾身透著月白魔氣,面容有些妖魔異化,顯然要找到這兒,對他而言,也不是那么簡單,總要付出點(diǎn)什么。
這人沒找到妖物,便站在原本它偷窺真境的地方,看了過去——
一眼看去,入目便是那婚房中的曖昧場景。
紅衣新郎將他的新娘擁在懷中,俊逸的眉眼間全是對她的繾綣眷戀之情,他微微俯身,低頭便要吻去——
下一刻,一道撕裂幻境的耀眼白光不知從何穿來。
這白光如同飛羽,凝視間縹緲不可見,再看時(shí)已是如流星般瞬間劃過!
在偏房中默默許愿的惹塵察覺到這道驚絕的劍意,猛地睜開眼,他顧不上別的,推開門就沖入院中,即便如此,也只來得及看見那道驚世劍光沒入前面不遠(yuǎn)處的婚房之中。
李為意跟在他身后出來,“臥槽,隕石掉下來了,不會(huì)砸到伏師姐吧?!”
沒人管他的隕石說,惹塵和秦驚寒同時(shí)脫口而出:“流星白羽!”
流星白羽?
李為意:……耳熟?在哪聽過?
惹塵驚喜萬分,“是他,是他,他果然在這兒!”
李為意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段南慍成名的筑基一劍嗎?
秦驚寒卻臉色大變,沖向婚房:“出事了!”
李為意還懵著:“什么出事了?”
惹塵立馬跟了上去:“方才那不是劍光,是縱月劍!人不到,劍先到,能讓縱月劍仙出手,說明婚房里有臟東西!”
**
婚房里的確有東西。
——眼前的段南慍太不正常了,喝醉了也不該這么勾人。
他看著起來虛虛實(shí)實(shí),身上的確有段南慍的氣息,但又不似活人。
就像是船夫是那妖物微不足道的一道妖力分身一樣,眼前的人應(yīng)當(dāng)也不過是被段南慍分了些靈力附在身上,目的,或許是為了方才控制他,和她說些關(guān)于這地方的部分辛秘。
她和秦驚寒等人都對此地毫無了解,不知妖物竟可以窺探他們的記憶和深處欲。念,營造堪比現(xiàn)實(shí)世界的龐大幻境。
此處雖名為真境,但到底只是妖物制造出來誘捕獵物的一個(gè)小世界罷了。
既然是依照他們的部分記憶而成的世界,那眼前的人能答上那些問題,便也在意料之中。
可那新郎隨后的動(dòng)作,便絕不可能是段南慍控制的,事到如今,她也顧不上暴。露身份,再不動(dòng)手,怕是自己也要在這幻境里落戶了。
紅衣段南慍剛才說以為她是幻象,不過是欺騙與她,想讓她相信,他是幻境中的真人。
這幻境中并非全是失蹤者,還有不少是為了滿足失蹤者愿望而生成的幻象。
可誰是真,誰是假,如同方才他所說——
不到金丹巔峰,怕是根本看不出來。
如此,眼前的人,必然有問題。
可誰想,她手中的法決才捏了一半,便被意外打斷——
在被輕薄之前,縱月從天而降,白光霎那間穿過帷幕,眼前的新郎便身首異處,血濺當(dāng)場。
她往旁側(cè)躲了躲,但還是有一道血滴飛濺而過,劃過她的臉頰后留下一道紅痕。
而后,眼前的空間被方才的劍招劈出了一道裂縫,和地上那紅衣新郎完全不同的一道清冷白影,從裂縫中踏空而來。
這清冷如月之人身上并無半點(diǎn)多余的配飾,白衣勝雪,腰間也沒掛太多花里胡哨的飾品。
縱月劍自覺返回,落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