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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池舜突然又想起那日扮做山匪跟蹤令玄未時,令玄未面對孩子們的表情。
不過那江欲晚卻是個難纏的,修為逆天,還知曉他的全部算計,這些究竟是他自己本就知道,還是江行告知,那便不得而知了。
若是他自己悄悄探尋,為維護令玄未而來,那倒無可厚非,怕就怕是江行一手操控。
渾水摸魚什么的……才真難辦。
池舜嘆了口氣,本以為只要自己放下殺心,煩心事能少一些,偏偏這些煩心事找上門來。
正苦惱,突然有人伸手覆上他的腦袋,他一驚回首望去,恰巧撞進赤連湛眼底的月色。
那雙眼素來冷冽如霜,此刻卻盛著細碎的光,連周身的靈力都似褪去了凌厲,只剩淺淡的暖意。
也是,此間還有幾人能做到完全掩了氣息抵達他身后。如此可睥睨日月之人,才是真真的得天獨厚,唯此一人矣。
這會兒心中的某股情緒極速達到了頂峰,可池舜卻不敢展露分毫。
他笑笑只叫了一聲,“師尊。”
其實說來也有些黏膩,自上次刺殺失敗后他心情一直有些復雜,既不像以前那樣,可以大大方方親近對方,也無法做到完完全全逃避對方。
赤連湛點頭,“你倒是會躲懶。”
池舜回過頭,看向腳下的石子,百無聊賴踢了踢,風輕云淡道:“實在不喜這種席面,有師尊撐著甚好。”
赤連湛收手負于身后,先一步邁出廊下陰影,朝外面月色踱步而去。
池舜在他身后,看不見他面色神情,只能聽到他淡淡的聲音淺淺傳來,“江行并非惡人。”
池舜微愣,那人的衣襟上的細碎紋路在月色下緩緩流動,嫻靜如水,明明此刻無風,那身影卻還是在搖曳。
為何偏偏什么他都了如指掌呢。
直到此刻,池舜才終于決定了心中的某事,他一定要瞞著所有人做一件大事,就連眼前這料事如神之人、乃至全知的系統也不知道,如此他定能擺脫必死的局面。
收起心緒,池舜快步邁入月色追上赤連湛的步伐,他跟在赤連湛身側,想到心中最想問的問題,覺得無可厚非,便問了,“師尊后悔收我做弟子嗎?”
赤連湛腳下的步子明顯頓了一拍,他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池舜的臉上,但他沒有回答,只是說:“宴席已散,你該回清霄殿修煉了。”
池舜得了這話,對方雖未明說,但答案已經明了,何須糾纏,他笑吟吟應下,“是,師尊。”
二人走了偏僻小道,一路無人,寂靜至極。
到半路時,池舜突然似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又問:“師尊叫弟子背宗規,便是為了今日?”
這話里有話,倒無需解釋,二人心知肚明。
赤連湛只低低“嗯”了一聲。
池舜點頭,“既然師尊忌諱弟子觸犯宗規,弟子便不再犯了,師尊可滿意?”
這時輪到赤連湛頓了步子,他漂亮的眸子中盛滿了詫異,只錯愕望著池舜,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從他第一刻決定感化此子開始時,他就沒想過這會是一件簡單的事,即便再難,他也不愿傷害之,以此來改變對方心中的想法。
直到此刻對方突然將真心剖出來,只說不再犯時,他覺得自己在做夢。
可他真的許久未再做夢了。
上一次還是個荒唐的夢。夢見自己魂牽夢繞的神明一身喜服,卻又要逃離……
“師尊。”池舜突然叫了一聲。
赤連湛猛地回神,望向眼前一切正常的池舜,他喃喃反問:“你……當真?”
池舜一聽,當即鞠躬作揖,深深拜了一禮,“師尊,弟子既已承諾,便絕不再犯,君子一言當駟馬難追。”
赤連湛卻慌亂逃了。
池舜不解,只知道對方不愿他殺令玄未,如今他遂了他的意,他又何故如此?
池舜搖搖頭,轉身換了個方向,往后山去了。
在不知究竟拐了多少個彎后,池舜終于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小洞里,找到了正在閉目養神的池舜本體。
分身踏進的第一時間,池舜本體便掙開眼睛,兩人打了個照面,分身便化作一張符紙,悠悠飄到池舜手上。
池舜將那張符紙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借著月光,他席地而坐,便又開始繼續鉆研符術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