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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處的長老脾氣暴躁，耳朵又不好使。池舜報了幾遍名字，他也沒有聽見，最后一次池舜大聲喊給他聽，他又嫌池舜太大聲，將池舜呵斥了一通。

等他換上道服出來回到清霄殿已是日暮十分。

竹林里垂著昏黃的暖光，池舜慢慢踱步其中。

他從來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苦，過往在自己的世界中，周圍人阿諛奉承都來不及，任誰來都要哄著他的。

在巨大落差以及求生本能的夾縫中，他幾乎是艱難度日。只要稍有不慎，他就會死。

甚至死也不是終點(diǎn)。

池舜頓住步子，殺死主角是終點(diǎn)嗎？

不知道。

但，只能如此。

他深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到哪時才能結(jié)束。

就連抬腳往前走一步，他都沒勇氣了。

林間蕭瑟的風(fēng)吹得人骨頭都發(fā)涼，正猶豫不決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熟悉冷冽的聲音，“日后宗內(nèi)授課你不必再去。”

池舜不敢置信訥訥回頭——

那人逆著光，夕陽與晚霞印在他的身后，他周身散落著淡淡的微光，點(diǎn)點(diǎn)靈氣乖順地纏繞著他。

微風(fēng)不時拂過他白色的衣擺，挽動他三千青絲……

他立在那處，像降臨人間的神祇。

他面色如冰，淡泊的目光輕輕落在池舜身上，口中話語亦冰冷至極，“本尊的弟子，本尊親自教習(xí)即可。”

可這話在池舜耳中卻溫潤如玉，是這微涼暮色中的一股暖流。

池舜眼中轉(zhuǎn)瞬盛滿驚喜，他高興得一時忘了說話。

作者有話說:

第8章 悟道

自前幾日赤連湛特許，池舜不用再去授課堂聽課后，池舜自己在殿前桃花樹下支了個案幾，每天什么事也不干，一心就在那處背宗規(guī)。

既然認(rèn)定這個人是好人，那他叫自己做的定是對的。既然是對的，那便定要做好，做漂亮的。

今日便是赤連湛抽查之日。

池舜早早就在殿內(nèi)蒲團(tuán)上安坐，心中反復(fù)嚼著宗規(guī)，明明爛熟于心，卻還是擔(dān)心出錯，過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玨塵劍尊一襲白衣踏入殿內(nèi)，周身清冷的氣息瞬間讓殿內(nèi)空氣都似凝住幾分。

他走到案前坐下，目光落在池舜身上，淡淡開口：“既已準(zhǔn)備好，便開始吧。”

池舜頷首，合上手中抄本安放于案上，他不敢抬頭目視赤連湛，于是微微傾頭看向別處，宗規(guī)自他口中滾滾流出。

一字一句毫無錯漏，就連宗規(guī)中那些生僻的注解，他也都準(zhǔn)確背出。

赤連湛纖長的手指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案幾，眼中看不出半分情緒，待到池舜完完全全背誦完畢，面上帶著欣喜之色望向他，他才緩緩點(diǎn)頭，“尚可。”

得到赤連湛首肯，池舜松了口氣，連忙起身朝赤連湛行了一禮，“多謝師尊，之后必定謹(jǐn)遵師尊教誨，絕不再犯。”

赤連湛未應(yīng)這句話，而是起身朝殿外走去。

池舜見勢不敢多言趕忙跟上。

只見赤連湛停在殿前，望著不遠(yuǎn)處桃花樹下的案幾。

他還未開口，池舜便察言觀色會了意，主動解釋道：“弟子覺得殿內(nèi)不如外面松快，這才搬了案幾，若師尊不喜，弟子再搬回去就是。”

赤連湛輕輕擺了擺手，“不必。”

說完他踱步往那處行去，行至那處，他倒坐在了池舜擺好的蒲團(tuán)上。

案幾上還放著池舜練字的字簿，以及記的一些雜亂無章的句子，以及散落的桃花。

赤連湛隨意拾起幾頁看了看，轉(zhuǎn)而沒由來抬頭看向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池舜，道：“你可會煮茶。”

池舜微愣，其實(shí)他會，自小父親就教煮茶，他簡直滾瓜爛熟。

可原身的經(jīng)歷是決計不會的。

“回師尊，不會。”

說完他撓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赤連湛看著他，幾乎已經(jīng)將他的謊話看穿，卻沒提及，他只說：“去，將殿內(nèi)的茶具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