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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罩往下一取,柯羽和林晝都愣住了。
柯羽又看了幾眼,不確定的說了一個名字:“蘇……維安?”
陳飛宇問:“蘇維安是誰?”
林晝走過去蹲下,湊近確認了幾遍。他將男人的臉扭過去,看到他右耳耳后一道黑色的疤,這才終于敢確認。
“是他,他是蘇教授的獨子。”
陳飛宇又問:“蘇教授是……?”
林晝回身看了一眼柯羽,道:“……我和小羽最想弄死的人。”
柯羽站在陽臺上,被釘住一般,直勾勾地盯著那張跟他爹有六分像的臉。突然出神的想,自己剛剛怎么沒給他臉上來一刀?
陳飛宇往前挪了挪,擋住了柯羽的視線。
“小羽,先別激動,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看柯羽好像沒有要動手的意思,陳飛宇才伸手去拉他進屋。將柯羽安置在沙發上坐好,又拿了試紙盒出去遞給林晝,順便幫忙加固了一下捆綁。
“我來弄,你去看著點小羽。”
“好。”
陳飛宇去小廚房拿了瓶水,回來遞給柯羽,才扯了個凳子坐在他對面。
“你還好嗎?動氣不利于傷口恢復和理智思考。”
柯羽干了半瓶水,勉強讓腦子清醒了點。
“或許,講故事欄目還得繼續。來吧,讓我這個局外人幫當局者梳理梳理。”
“他是……他是蘇教授的兒子。”柯羽重復了好幾遍這句話,像是大腦一時轉不過來彎,過了好一陣,才接上之前的話。
“哦,對,我沒死……我從頂樓墜樓,中間有被擋了一下,可能緩沖了力道。我落地之后還是有感覺的,還能聽到聲音。那男孩冒出頭往下看,后來有人聽見響動跑了過來,打了急救電話。再后來,我就陷入了昏迷。”
林晝在陽臺外聽到柯羽自己講這一段經歷,拿著試紙盒的手還是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滴管就滴歪了。
“再后來的事,我都沒有什么確切的印象了,只覺得劇烈的疼痛拉扯過后,我的身體好像變得很輕。我應該在昏迷狀態中非常之久,后來我開始對外界有了一些微弱的感知。或冰涼的、或粘膩的、或尖銳的……總之我時常覺得,我的身體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一塊一塊,或者一片一片……支離破碎的。”
“試劑出結果還需要一點時間。后面的故事,還是我來講吧。”
林晝拿著試劑盒走了進來,坐在兩個人中間,醞釀了一下情緒才開口。
“我去參加了一個夏令營,課程結束回來,就收到了小羽去世的消息……”
林晝還清楚記得當時的所有細節。
夏令營結束那天,司機去接他,回家路上看到柯羽愛吃的話梅糖,林晝還興沖沖的去買了一盒。當時司機的表情就很微妙,只是那時候的林晝還小,又滿心都是回家的喜悅,所以沒能察覺。
進家門時柯羽沒出來接,林晝就覺得有點奇怪。手上的糖來不及放下,他就沖上了二樓柯羽的房間。
什么都沒有。柯羽這個人不在,房間干凈的像沒人住過。
“阿姨!小羽呢?!”
養父的原配不許兩個人叫他們“爸媽”,兩個人被迫改回了“叔叔阿姨”。
依然貌美的中年女人今天有點不同,她沒化妝,也沒了囂張跋扈的氣焰,坐在沙發上甚至有點緊張。
“小晝啊……那個,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一定要冷靜啊……小羽他……沒了。”
林晝一瞬間沒聽懂什么意思,他冷冷地盯著那個女人,盯的管家都上前一步擋在了女主人面前。女人斷斷續續的解釋,東一句西一句,林晝總算聽明白了——他從小養大的小柯羽死了,死在暴雨中,死因是失足墜樓,沒搶救回來。